“你刚刚到底怎么了??”
傅见深大概是知道自己刚刚前面一句话有些重了,语气瞬时放软了下来。
“没有,只是突然有些难过了。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时久久咬着唇,怎么也不肯说出原因。
她要是说了,自己是被傅见深感动的,那不就……
时久久收敛起情绪,深呼吸一口气,笑意浅然地看着傅见深。
一双杏眼含着水光,眼底却泛着刚才哭过的红。
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尴尬地催着他,“傅见深,你快吃饭吧。饭都要凉了,凉了吃了会肚子疼的。”
“好。”
傅见深深深地看了时久久一眼,见她哭过之后,情绪平稳,便也微微放下心来,低声应着。
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逼她。
视线落回到自己面前。
他面前的碗和时久久的碗是一样的,都是青花白玉瓷的纹样。
这也是唯一一次,傅见深和时久久吃饭吃的最有默契的一次。
吃完饭,傅见深便去了公司。
而时久久则留在家里。
她知道他一般只会到下班时间才会回家,算着时间,她就能有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待在书房里画画。
天知道她有多开心。
毕竟傅见深不赞成她怀孕了还一直画画,太过于劳累不好。
他走了,可就没人再能管着她了。
时久久朝着书房快速的走去,打开画板,将画笔放在一旁摆好,以方便自己拿着。
一直到中午,管家秦伯上来喊时久久吃午饭。
她借着机会,一边讨好着秦伯,笑容浅浅,“秦伯,你不要告诉傅见深我躲着他画画的事情好不好?”
秦伯笑了笑,转过头叮嘱,“少夫人只要按时吃饭,偶尔画画,好好休息就行。少夫人可不能像今天上午一样,一画就是一上午,这样对自己的身体可不好。”
时久久点了点头,连连保证。
她倒是想画,可万一被秦伯发现了,告诉傅见深怎么办?
傅见深说一是一的脾气,难保不会真的把自己那些画具都给扔了!
时久久想到这,又不甚放心地说道,“那等一会儿我上去再画一张,我就去睡一会儿,不画了。秦伯,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哦。”
得到秦伯点头答应,时久久这才稍稍放心,更是心情大好。
吃完饭,便朝着书房走去。
尽管傅见深给她备了一整套电子绘画的设备,可她最习惯用的,还是铅笔。
只有铅笔被握在手里时,与纸面相触的触感,她才能顺顺利利地一直画下去。
时久久坐下,精挑细选了一支,开始打着草图。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这支铅笔似乎怎么画都不上手。
偏偏要和她作对一般。
时久久莫名有些烦躁,又换了另一支。
而别墅前,一辆纯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主驾驶上,下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傅见深回来,是为了拿一份文件。
尽管本来这个可以直接让简桉回来取就行了,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很想见见时久久究竟在家里在做些什么。
谁知,刚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时久久在画画。
那么认真的模样,傅见深站在门口都有些不忍心打破。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走到时久久的身边。
时久久画的入神,并没有发现傅见深来了。
更何况她的潜意识里,根本没有想到傅见深会突然回来。
她的手背轻轻擦过纸面,一下接着一下。
突然地,原本还有些笑意的傅见深,在看到时久久手背上的铅笔印痕时,瞬间崩了。
她画画的时候,就是这么不注意自己健康的?!
傅见深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语气加重。
“时久久,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画画,你怎么就是不听?你画画用的铅笔,铅灰万一进了皮肤内、口内怎么办?你考虑到你的健康和宝宝的健康吗?”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傅见深突地说话,时久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见她眨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却还没放下笔,忽然伸手一把拽起了她。
手中的画笔在纸上狠狠划过一道印子。
画笔掉落在地上,笔头摔断。
而那张画稿,显然是作废了,根本用不得了。
时久久看着这张漫画,天知道她这张漫画用了多久的时间,好不容易还差最后几个收尾的笔锋就能完成了,就这么被傅见深给毁了!
好好的,傅见深他在做什么啊?!
时久久只觉得莫名其妙,他开口闭口宝宝,更是触到了她的敏感。
还哪里来的好脾气,将手从傅见深的手腕里挣脱开来,瞪眼看着他。
“我又从来没有想要过宝宝,从头到尾都是你要的,又不是我!”
她生着气,说出的话几乎不经过大脑思考。
傅见深听着一愣,同样也忍不住地心底再次蹿起一丝火气。
他深拧着眉,很显然是被时久久的话激怒了。
“你知道这张漫画我花了多久的时间吗?你就这样毁了它!”
时久久也嗅到了他的低气压,却始终不肯先软下脾气。
就算他再生气,他也不能动她的画啊……
她梗着脖颈,忍着泪,快步从他的身边擦过,离开了书房。
肩头被撞,傅见深不由头疼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视线范围内离开。
自己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来,将时久久画的那张漫画拿下来。
纸张纂在手中,看着那一道深深地印迹,目光深沉。
的确如同时久久说的那样,这张画稿,她画得很精细,一定是花了不少的时间。
轻叹了一口气,傅见深掏出手机给简桉打了个电话。
“买几件防辐射的衣服,还有不含重铅的笔。”
电话那头的简桉,听着自家总裁这奇怪非常的要求,惊讶无比。
防辐射的衣服,不含铅的笔?
但他再奇怪,却也只能照做。
简桉办事效率奇高,一个小时后,电话打进。
傅见深朝门外走去,便看见简桉将已经购买好了的画画器材全部搬到了别墅里。
他看着眼前号称绝无污染,孕妇专用的画笔和器材,乌青着的脸色才稍稍回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