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确实到了该拿体检报告的时候了。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傅见深听着她平淡无奇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咯咯咯……”
时久久看着奶声奶气的时忘正对着自己笑着,不免心里软了几分。
“我发地址给你吧,挂了。”
时久久说完,一气呵成地挂了电话,发了地址。
傅见深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若有所思,抓起钥匙走了出去。
一辆深蓝色的跑车在时久久所在的街道对面缓缓停下。
傅见深看着阳光下的那对母子俩,心底柔和了起来。
时久久逗着时忘,发现他一直看着一个方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见傅见深的那辆蓝色的限亮跑车停在了那里,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驾驶位上。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撞入他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之中。
隔着一条马路,却好像隔了很远很远。
良久,时久久移开了目光。
刚好绿灯亮了起来,时久久推着婴儿车走了过去。
傅见深的目光紧紧地跟着那对母子俩,耐心等着。
就在这时,从一旁斜斜地开过来辆重型的卡车,却是直直地朝着这边撞了过来!
那辆卡车,急速驶来,几乎是辗压性的……下一秒,就要侧翻撞压向时久久所在的位置。
四周突然静止了,周围的人尖叫着喊着让开,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时久久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在原地,她的手紧紧地攥着婴儿车的把手,她想着要快点跑到一边躲开。
可事实是,在危险急速来临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脚下的步子,连一步都动不了。
瞪大的瞳孔中,只有那辆卡车冲来的影子。
时久久能做的,只有惯性地弯下身紧紧地护住软团子车里的时忘,眼里满是绝望。
周围的人都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不想目睹这场悲剧。
而……就在要撞上的前两秒,一辆蓝色的跑车飞快向着那辆大卡车冲过去……
几乎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穿透卡车的前端!
随着刺耳无比的声音而起,紧接着又是狠狠的撞击声传来。
“砰!”
卡车被强行逼停了下来了,而那辆蓝色跑车的主驾驶位置却是严重地凹陷了下去,几乎看不出车型原有的模样。
车头部位正冒着森森白气……
人们睁开了眼睛,看着路中央安然无恙的女人和婴儿车,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则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辆蓝色跑车。
“天呐,真是老天保佑。”
“那个跑车的人,是认识她们吗?”
跑车里的傅见深动了动,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那对安好的母子俩。
被鲜血染红的唇瓣微微向上勾起,那是他的老婆和儿子。
久久,对不起……
时久久心惊肉跳地喘着气,等了许久,倒是没有等来那辆卡车。
她僵硬着身体,缓缓站起,立即查看着时忘,见他没事,这才向卡车看去。
直到,她看到那抹熟悉的蓝色,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呆呆地看着傅见深那样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的脸。
她只觉得,她的天好像塌了一般。
听不见周围的喧闹声,迈着步子,缓缓走向他。
一滴泪珠,从时久久的眼角滑过,接着,再也控制不住地泪水霎那间倾泻而出。
时久久拼命地朝那边跑……他怎么,怎么可以这样!
傅见深眼里只剩下奔跑的时久久,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心中不由地心疼起来。
艰难地抬了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粘稠的血,又一次滑过他的眼皮。
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再也撑不住了,沉沉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一片黑暗。
“不……不!”
时久久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傅见深,傅见深……”
“求求你们帮我叫救护车……”她苦苦哀求着,可傅见深却始终闭着双眼,没再睁开。
周围的人看着她,好像明白了。
那个跑车里的人,估计是她的丈夫。
“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见深……”
时久久跪在地上看着傅见深,绝望地嘶叫着。
傅见深,都已经离婚了,还救我干什么!
傅见深,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和儿子。
泪水落下,止不住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此时,无论年轻还是年老,丈夫紧紧地抱紧自己的妻儿,看着这一幕感同身受。
有对中年的夫妻将婴儿车推到时久久身边。
“姑娘啊,你要振作,你还有儿子要照顾。”
女人拍了拍时久久的肩膀,看着哭得快晕厥的时久久,红了眼眶。
时久久看着婴儿车里的时忘,可是她顾不上了。
她明明还没有完全原谅他呢……他怎么可以……
这时,救护车赶来了,警务人员拉起了警线。区赶着围观人群。
医护人员将傅见深从驾驶位上扶了出来,放在了担架上,进行着现场的检查。
时久久看着担架上的傅见深,又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时忘。
“姑娘你去吧,我们把你儿子带过去。”女人看着她还有什么不明白,开口安慰到。
“我们会帮你看着的。”现场的一个年轻的女警员走了过来,给她加了保障。
“谢谢,谢谢。”时久久红着眼眶说。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
时久久心里愧疚。
眼看着傅见深就要被抬上车,她急忙跑了过去。
可是,却被警务人员阻拦。
“我是他妻子,求你让我过去。”时久久满是慌乱,满脸泪痕。
年轻的男警员看着那般悲伤的时久久,看得让他有些心疼,便点头放行了。
时久久坐上了救护车,车上医务人员井然有序地处理着伤口。
看着满脸鲜血的傅见深,时久久捂着嘴,控制不住地低低呜咽着。
救护车很快到了医院。
傅见深随即被推进了抢救室,而时久久则是被关在了门外。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那红如鲜血的亮光,刺痛着时久久的双眼,她合并着双掌,不安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老天保佑,保佑见深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他没事,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时久久在手术室门前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直到近数个小时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