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当然是要搞钱的。

我把脸埋在她背上。

“行啊,我给你多攒点彩礼。”

孟如意忽然转过身来,推了推我。

“喂,当军阀太太什么感觉,你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陆少帅的乡巴佬太太?你,江城第一花魁,去假扮乡巴佬?怎么想的啊!”

我把从麻皮沈那里逃出来,又怎么阴差阳错成了陆府少夫人的事,简单给她说了一遍。

孟如意听得意犹未尽。

“那你怎么大半夜的过来了,夜不归宿,你家那大军阀能忍?”

我心情不大好。

有种被狗男人欺骗的感觉。

我闷闷地哼了一声,“我也想离婚。”

孟如意“嚯”的一下就从床坐起来了。

“不是,你刚才说什么,你想离婚?你男人是陆楚寒,陆少帅啊!你疯了吧?”

“那又怎样!”

她起了身,我就抱着一团空空的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

“嫁给他我又没得他什么便宜。他一共给了我二十个大洋,另有五个大洋给丁香发月钱。军阀也好,少帅也好,与我何干,这男人不嫁也罢!”

孟如意戳了戳我的胳肢窝,格格地笑起来。

“几十个大洋算什么,你当初一晚上的局票钱都不止这个数!可是陆少帅那张脸……多好看啊,颠倒众生的一张脸,睡到了他,你不是赚大发了!”

孟如意身上的伤痕还在,但在金治财那里吃的亏,只在她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只要一聊八卦,她又生龙活虎,大半夜精神头依旧足足的。

她凑近一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压低了声音:“上次麻皮沈是不是在你吃的饭菜里头下东西了,该不会是销魂香吧?”

一下就被她猜中,我脸上一热,支支吾吾。

孟如意哪里看不出来,她冲我挤眉弄眼。

“其实,那天我看见麻皮沈往菜里拌东西了……”

我使劲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那你干嘛不提醒我?”

孟如意两道眉毛挑得高高的。

“你可是人家的少帅夫人,又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这么好的东西难得尝尝!反正你中了药也有处泄火,我提醒你做什么!”

我:“……”

总感觉我是辛辛苦苦把她救出来,结果她个损友,却把我往火坑里推!

“感觉还不错吧?”

我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可谢谢你!”

我趴在**,半天都不想搭理她。

孟如意的八卦之心还没有放下去,她使劲把我扒拉起来。

“那你为什么想跟陆少帅离婚啊,不会是销魂香加持都没让你满意吧?不能啊,他鼻子那么挺那么高,绝对不应该是那种……”

我无语地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头,瓮声瓮气地。

“他跟人合伙坑我,让人绑架我,然后拿一根钢筋捅穿我大腿,差点没把我小命交代上。”

孟如意愣了一下,马上从**跳起来,直接撩开我的裙子去翻我的腿。

等看到我腿上的伤疤时,她骂了句脏话,马上把裙子放下,扯过了被子盖在我腿上。

“离,妈的,陆少帅也不能欺负人啊!”

孟如意骂完,又气恼地坐回了**。

“陆楚寒那个疯子,他能同意离婚吗?该不会真的只能丧偶吧?”

我躺在**,脑子里又回想起当初拜堂的时候他的那句话了。

“今日拜了这堂,这一生,你就是我陆楚寒的人了。”

这事恐怕孟如意说对了。

陆楚寒应该不会同意我的离婚请求。

我低低地挤出一句话。

“那就……丧偶吧。”

孟如意听得一愣,随即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开始推我。

“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丧偶?你丧偶还是他丧偶啊?”

太聒噪了。

我直接扯过被子,蒙在头上,把她隔绝在外。

“都一样。”

孟如意狂扯我头上的被子。

“你给我起来,起来,把话说清楚!说话说一半,你休想睡觉!沈兰春你怎么回事?”

我趴在**,身体不想动,但脑子却在高速地转。

“孟如意,你的银票带出来了吧?”

大概是没料到我忽然问这个,孟如意愣了一下,随即应道:“当然带了,怎么了,你要用?”

“不是我。”

我缓了下神,安排道:“我这里不宜久留了,你远走高飞吧。你是民国八年嫁给金治财的,大民国律例,不许纳妾,他犯法,留不住你。”

她手上几千个大洋,够她离开江城以后,在外地置业生存。

若是没什么大追求,稍微精打细算些,这些钱也够她过一辈子的。

“那你呢?你可别办傻事!”

我被她给逗笑了。

“你看我像那想不开的人吗?”

我翻了个身,仰躺在**,盯着窗外夜色的虚空。

“回头等我站稳脚跟了,就来找你。说不定,到时候沈竹微发达了,过来迎娶你呢。”

孟如意也躺走,在黑暗中抬起手,对着屋里微弱的光线,伸开手掌,看着自己缺失了一根小指的手,然后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

“行,那一言为定,我等着你。”

今夜之后,我与孟如意,或许天涯两方。

但是,我知道,终有一日,我们还会相聚。

早上醒来的时候,孟如意已经不在屋里了。

房间里收拾得整洁干净,几乎没留下任何属于她的痕迹,就好像她从来不曾来过似的。

我特地去厢房里看了下,她老娘也离开了。

孟如意是个洒脱人,做事说干就干,向来不拖泥带水。外头依然有些冷,但是出太阳了。

我有几分怅然。

院子的大门被推开,冷旭大步走进来。

“大小姐,已经核实过了,二马路西巷子的弄堂里头,确实住着一个督军,官衔不低。他是最近才搬过去的,我打听了周围不少人,才得知他名叫魏良佐。”

丁香在后面咬着嘴唇小声说道:“夫人,我也去看过了,那人确实就是魏督军,我在报纸上看过他的照片,他没死。”

他没死,那该死的就是陆楚寒。

骗了我,差点叫我真以为他会对我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

既然如此,我索性趁着陆楚寒这几天不在家,把事情做一个了结,销掉凌慧贞这个身份。

我吩咐道:“丁香,冷旭,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等我从麻皮沈那里出来以后,咱们立即跑路。”

丁香愣了一下,问:“夫人,你要……要主动去找那个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