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已经觉得不妙,随后丁香已经把纸包给打开了,里面赫然是一截断指!

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截小指!

指甲形状圆润完美,上面还有半截刺青的缠枝莲。

这是孟如意的小指!

她最擅长唱小旦,当初金治财也是被她的唱功迷住的。

因为唱京戏时常要翘这个兰花指,所以她别出心裁,在小指上纹了一道缠枝莲,一直蔓延到手腕处,十分精美。

当初他们恩爱时,金治财几度拉着她的皓腕赞不绝口。

现如今闹成这样,他亲手让人砍下了她最美的那根手指!

而且,分明是用不够锋利的刀砍的,断口一点都不平整,也不知道得有多疼!

我摸出怀表来看了一眼,距离戌时还有两个多小时。

现在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今日必是一场鸿门宴,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我。

可我也不得不去。

他拿孟如意威胁我,如果我今晚不去,明日很可能是拿她一整只的断手或者断脚过来!

今日我去,务必得把孟如意给救出来。

至于金治财拿她家老娘威胁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这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给丁香悄悄叮嘱了一番,安排了几件事。

等着丁香办完了事赶回来,我俩便换了身能便于行走的女装,在外头叫了一辆马车,往江城大饭店赶去。

江城大饭店,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租界里。

即使已经到了戌时,天色几乎已经彻底黑下来,大饭店门口的霓虹灯依然能把欧式的大门照得如同白昼。

门前宾客如织,熙熙攘攘,好不繁华。

金治财一身锦衣华服,戴了顶黑色丝绒礼帽,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我。

“少帅夫人,您请吧。没想到今晚酒席难订,您瞧瞧,隔壁的大厅里就是黄二爷在办寿宴……”

黄二爷,就是那个麻皮沈两千个大洋卖我头回“出堂差”的黄二爷!

这人上回叫我灌醉然后跑了,估计麻皮沈也不会轻易把钱退给他,这下什么坏事肯定都是往我头上推。

我嘴角微抿,面上强行保持镇定。

“哪个黄二爷,不认识呢。金老板认识的人可真多,到处都能碰到熟人。”

金治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寻出什么破绽来,但是也许,让他失望了。

他笑容渐冷。

“小兰春,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连陆少帅那样的人物,都被你给哄得团团转!”

我笑笑,脚步未动。

“金老板既然是到少帅府请的少帅夫人来赴宴,自然早该打听着了,少帅夫人名凌慧贞,同少帅是自幼订下的亲事。何来什么小兰春?”

金治财再次朝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头冷,少帅夫人,宴席已经备下,里面请。”

我不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孟如意呢,她在什么地方?你叫她出来。没见着她,我就不进去了。”

总不能他随便编个借口,我就让他给骗进去历险,那不值当。

金治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马上回头对身后的伙计说道:“去请她出来迎客。”

不过时,孟如意果然让两个上了年纪的娘姨给扶出来,原先伺候她的丫鬟暖月并没有在身边。

天气很冷,孟如意身上穿得单薄,外头一件衣裳只夹着薄薄的棉,领口也很低,露出细瘦修长的颈子。

她脸色苍白,容色憔悴,嘴上却涂了红艳艳的大红胭脂,明显不是她自己平素喜欢的颜色,像是被人强行涂上去的,越发显得整个人似玻璃娃娃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

她的双手都收在袖口里头,藏在身后。

抬眸看我的时候,眼里瞬间划过一丝幽微的叹息,稍纵即逝。

孟如意被人搀扶着走到我身边,她低低地叹了声:“你来做什么,你不该来的,你明知道……”

她的声音也沙哑难听,可见这几日,金治财没少折磨她。

他不敢惹陆楚寒,就折腾孟如意!

麻皮沈肯定知道,我不敢在陆楚寒面前暴露我跟孟如意的关系,所以他捏准了,我不敢去找陆楚寒救孟如意!

我轻轻地捏了一下孟如意的手腕,顺势撩开她的袖口,果然瞧见她的左手打着厚厚的绷带。

“来便来了,怕他做甚。”

不求陆楚寒,今日就靠我自己,也得把孟如意给带走!

既然孟如意在这里,我便带着丁香,跟着金治财一同往里走。

我岂能不知道他让我带着丁香是几个意思,只有把丁香也放在我身边看好了,才能防止她去找陆楚寒搬救兵,他这是想把我的后路堵死!

越往前走,孟如意越是有些瑟缩不敢前。

我在上楼的时候与金治财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小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

孟如意脸色稍安,低眉顺眼地跟着我们往前走。

上了一段楼梯,金治财带着我们进了三楼左边的大包厢里。

这处包厢,是用竹制的屏风隔开,并不能隔音,左右两厢吃饭碰杯、敬酒谈笑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桌上已经摆下了一桌的佳肴,还有一壶酒。

屋里倒没什么旁人,只有几个伙计,一身便利的短打,靠墙站着。

见我进来,一个个都恭恭敬敬整齐划一地鞠躬:“恭迎少帅夫人,少帅夫人好!”

金治财恭恭敬敬地请我上座。

我拉着孟如意的手,让她坐我身边。

金治财拿起手边的茶壶,先亲自给我斟茶。

我悄悄地打量着左右,两边的包厢里明显都有人,但此时却是一派诡异的安静,似乎都在听着我们这边的动静。

我接了茶盏,却先推给孟如意。

“外头天冷,孟姨娘穿得单薄,先饮这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孟如意也不含糊,接了茶,仰头便一饮而尽。

金治财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又给我斟了一杯,我没急着喝,先接在手上,皮笑肉不笑地跟他寒暄了几句没什么用的废话。

金治财又给我夹菜。

“少帅夫人,上次实在是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

姿态放得很低。

我丝毫不敢大意,看他吃一筷子什么菜,我才敢动筷子,勉强敷衍着吃上几口。

孟如意坐在我边上,她脸色不好,基本也没动筷子。

没过多大一会儿,忽然见孟如意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