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为什么问这个?”

丁香撇撇嘴,“夫人您一天就能筹到八百块大洋,又给了冷大哥不少钱,您肯定是有来钱的路子。有时间咱们好好想办法搞点钱多好啊,何必把时间耽误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再说了,我看那个表姑娘可真的很看重管家权呢,就让她管着,横竖府上又没有别的姨娘,咱们也不怕日子不好过!”

她这话,自然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我对陆家的管事权根本就没兴趣。

但是这些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小丫鬟嘴里说出来,我多少有几分诧异。

“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话?”

丁香摇晃着脑袋,“都是我阿娘的教训,大大的教训!不瞒您说,我阿娘从前可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呢!可惜是庶出的,只管把她嫁出去就算完,娘家不顶事。”

也难怪,她手上能有这么好的一只翡翠镯子。

“我阿娘当年出嫁,可带了不少嫁妆,阔着哩!我阿爹不成器,一连娶了五房小老婆,拼命的在外人身上使钱,又不肯好好经营,成了个烂赌鬼!”

提到这些旧事,丁香气得咬牙跺脚的。

“我阿娘管家,要养着一大家子,那么多姨娘,成日往里贴钱,把嫁妆钱都赔光了!到头来生孩子都请不起稳婆,把命都给丢了,真真儿不值当!夫人,你可千万别像我阿娘!”

我笑笑,拍了拍她的小脸。

“好了,知道了!”

昨晚没有上船去渝州,今儿得出去跟冷旭说一声,免得他伤都没好,就急急忙忙的又设法往渝州跑。

我带着丁香,主仆二人往长三巷子那边走去。

冷旭还待在丁香他们先前住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另外赁房子。

见我们来了,他很快地从**爬起来,喜出望外。

“大小姐,丁香妹子,你们……你们没走?”

我点点头,“没有,不走了,可能以后,我们就待在江城了。”

“那可太好了!”

冷旭下了床,特意在我面前走了两圈。

“大小姐,你看,我已经快好全了!丁香妹子也太神了,比我在江城见过的所有郎中都要厉害,简直是神医!”

丁香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冷大哥能忍。”

她过去翻开冷旭的裤腿又检查了一遍。

“他身上的伤已经有些时日了,要想好得快,就得用破釜沉舟之法,把脓血腐肉都用刀子直接剜了,再把胡乱长的筋骨断了重接,然后再用些拔毒生肌的猛药。痛着呢,一般人都忍不了,冷大哥生生扛住了,所以好得也比一般人快。”

她检查完,又扶冷旭在**坐下。

“虽然不妨事了,还是得多歇歇,免得以后留下后遗症,夫人该怪我没给你医好!”

冷旭嘿嘿一笑,坐了回去。

“对了,大小姐,昨晚房东过来了,说明儿租期就到了,我跟你说一声……”

这里是丁香她那个死鬼爹住过的地方,又小又暗又潮,屋里还停过灵,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也打算叫冷旭去另寻一个好住处。

我想了想,吩咐道:“这样吧,你替我去寻个宅子。地方稍微偏一些更好,要宽敞些。往后我有些生意要做,也有些东西要存放,搁在陆家多有不便。”

往后我要是生意能做大,手上东西自然会越来越多。

陆家那小院子,我又不是真正的主人,不方便。

“到时候,你就先住着,权当是替我看宅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冷旭连忙说道:“钱我还有,夫人先前给了我一共二十五块银洋,丁香妹子心眼好,不收我诊费,开的药也不贵,一块大洋都没花完。剩下的钱我都好好收着呢!”

我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遇到合适的宅子,咱们就给买下来。”

“买……买下来?”

冷旭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随即洪亮地回答道:“是!”

他开心地咧着嘴,“我就知道,大小姐是个人才,在书寓里是头牌,出了书寓,也有本事混得风生水起,我冷旭,以后跟定您了,我什么都听您的!”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看着也觉得开心。

“知道就好,钱不用省着花,赚钱的事有我。该吃吃该喝喝,你先好好养着伤,等伤养好了,我还有不少事情指望你做呢!”

冷旭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大小姐,我前段时间不是要饭要到这附近来了嘛,前几日刚好看到北头有一座宅子要出售,听说房主人准备下南洋。

我看那宅子就不错,前面还带个不错的院子,略加修整就很合用。就在十马路进去的巷子里,大小姐要不然亲自去看看?”

十马路离得不远,我今儿既然出来了,过去看看也行。

又叮嘱了冷旭几句,我带着丁香,往十马路那边去了。

那座待出售的宅子很好找,大门口挂了好大的一个“良宅出售”的木牌子。

房主大概是不在家,倒是留了个六十多岁的门房,带我进去看了一下,我一眼就相中了。

这是独门独院的一座宅子,三进的四合院格局,屋后还有一块空地,没有围在院子里,据说也在地契里面。

宅子面积不算太大,但胜在幽静,而且从外头的门脸不大能看到里边什么样。

因为不在租界里头,宅子价格也不贵,大概三千多个大洋就能拿得下了。

看完宅子,我当即拿了二百多个大洋的银票交给了丁香,嘱咐她和冷旭回头帮我去办这事,先交个订钱,把契约订了,回头我即去筹钱款。

忙活了一天回来,到晚上,我又带着丁香,往老太太院里去问安。

进门的时候,看见柳菡珠又陪在老太太身边,见我进来,一双眼睛直往我身上扫。

我就知道她这张嘴,肯定又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果然,就听见她笑吟吟地问道:“表嫂,我听说有好些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因为月钱不够用,手头紧,就悄悄地溜到码头上去拉客,充当咸水妹,跟那些水手船工们找地方私混赚体己钱,是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