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泽连忙点头,“是是,我会尽力……哦不是,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难得的,陆令泽跟着也上了顾大少的汽车,一起回了顾家。

他像个护花使者,微微躬着腰,小心翼翼地护着我,就连进门的时候,跨一道门槛,都生怕我受伤了似的。

但不知为什么,进门的瞬间,我就感觉到了,顾家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就觉得好像人人都在盯着我看。

按说我是鸿珍斋的掌柜沈竹微,同时又是顾大小姐的这件事,自家人应该早都知道,公布了身份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我往前走了数十步,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便停住。

盯着我看的几个佣人连忙加快了脚步,低头匆匆地走了。

又往前走一段,遇见我的人又是这样的反应。

就奇了怪了。

我一直走到前面的一座凉亭里,就看见顾二少,顾三少,顾襄,三兄弟齐唰唰的在亭子里坐着。

我愣了一下,问:“小顾襄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

顾襄好像有点不敢看我,低着头小声回答道:“我今天放假,不上课。”

顾大少跟在我们后面走过来,扫了一眼三位弟弟。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他们四兄弟都已经通过气了,就我还蒙在鼓里。

陆令泽明显也有几分不安,给他们三兄弟拱了拱手。

顾三少干笑了一声,“都回来了啊。”

我问:“阿爹在家吗?我想去看看他。”

顾二少往里面的正屋看了一眼,“就是刚才家里有个客人,大伯和父亲都在里面陪着,阿爷也在。”

哦,什么贵重的客人需要这么多人陪着啊。

我正想过去看看,顾二少拉住了我的衣袖。

“若若啊,要不你跟哥哥们在这里等一会,等会客人说不定就出来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顾襄已经起身倒了一杯茶,先递给我。

想了想,又给陆令泽也倒了一杯。

陆令泽笑着接过,“谢谢,谢谢。”

不大一会儿,果然听见有脚步声靠近,好像是阿爷,阿爹,还有二叔两口子,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

顾家这回廊太绕了,七拐八弯的,一眼我也没太看清还有谁。

等他们都走近了,我才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白衣男子,居然是……

陆!楚!寒!

我怔在原地。

他面带微笑,逆着光,大步走来。

一身白衣似雪,没有佩枪,与他平时穿军装的样子大相径庭,却更显得英伟飒气。

一步一步,就好像从梦境里踏出来。

穿过了无数的幻觉与记忆,他一点点靠近我,最终在我面前停下来。

仅隔一尺之遥,真实的他,呼吸可闻。

对视的那个瞬间,我猛然意识到,无数双眼睛,从顾家的各个角落看过来。

当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立刻都假装在忙。

可我收回目光,又马上感觉到那些人又全都看过来。

我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扒掉了自己的小马甲,公开了顾大小姐的身份。

然后,亲口承认了曾经嫁过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楚寒的!

顾家有不少人知道陆令泽爱慕我,我又肯同陆令泽一起回来。

所以,今日怕是好一个修罗场!

我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躲开陆楚寒的凝视,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令泽。

陆令泽微抿着嘴唇,也不知在想什么,我竟觉得他像是在走神似的。

陆楚寒见我不愿与他对视,目光就越过我,落到了陆令泽身上。

“大侄子,好久不见,难不成,也不肯叫我了么?”

大侄子?

我狐疑地看过去,见陆令泽面上有几分尴尬,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一步,躬身一揖。

“原不知小堂叔在此,还要恭喜小堂叔平安归来。”

我瞬间感觉尴尬得要冒烟了。

我哪里知道,这俩还是亲戚啊!

陆令泽似乎还想跟他寒暄几句,但陆楚寒根本就不和他废话。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堂嫂承蒙照顾,有劳了。”

陆令泽结巴着,“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堂叔用不着特意感谢我,我……”

陆楚寒锐利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四目相对的瞬间,似有刀锋无形地碰撞,火星四溅。

“到时候,我会让人带些谢礼回去给你母亲和姐姐。你哥哥在军中,我也会去打招呼。”

一句话,彻底把陆令泽给干熄火了。

陆楚寒乘胜追击:“若没什么事的话,有我在,你可以先回去了。”

都已经是“堂嫂”了,他还能怎么样!

陆令泽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在陆楚寒面前,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大敢看我,低着头,看看顾家几位少爷,最终还是小声道:“如此,在下……告辞。”

陆楚寒眼里带着敌意,一直盯着他,看他走到大门口去,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离开了顾家,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夫人该不会还有些舍不得我这大侄子吧?”

陆楚寒微眯着眸子,“若真是不舍,往后跟我回去省亲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机会再见。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还得叫他一声大哥!”

我感觉人都快冒烟了。

“陆楚寒,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陆楚寒没回答我,我于是看向了大哥二哥三哥。

今天当着陆楚寒的面,但这是在顾家,我的三个哥哥都在,我不怕他。

顾二少看向顾三少,顾三少又看向了顾大少。

最后是顾襄指了指顾大少,“你问大哥吧。”

顾大少轻咳了一声,“那个,若若啊,大哥倒不是有心要瞒着你。前几日闽城发生了一些变故,怕吓着你也就没跟你说。

你去昭城的那日,陆少帅遭人暗算,侥幸逃脱,一时无处藏身,就来找了我。当时他浑身都是血,我叫了冯郎中,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定能医好,所以我想这事最好是要保密……”

他只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我就明白了。

顾家一向胆大,收留一个手上的陆楚寒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