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陆楚寒给送走,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阎王给搞定了。
回到房里,刚好听到丁香和章开印在我屋里吵架。
章开印气急败坏:“你踏马缺德不缺德,合着你算计我的是不是,什么打赌,你就是为了当众扒我裤子,整这无聊的恶作剧,好叫老子丢人现眼!”
丁香丝毫不怯,理直气壮地跟他吵。
“那一百块我不是给你了么,我都给你一百块了,扒你裤子又怎么了,你想想看,人家那男风馆里的俊俏小生才多少钱一晚上,长得不比你俊,不比你解风情?”
她不满地嘀咕:“不就脱了你一下裤子吗,脱个裤子给你一百块还不够?”
章开印更气了。
“拿老子当男风馆的小倌!老子差你这一百块!”
丁香掩嘴直笑。
“是是是,章五爷您不差那一百块,那可是我全部身家,要不您行行好,把那一百块还我?”
章开印没好气:“我看你脸皮可真厚,剥下来蒙到那衙门里头鸣冤的大鼓上,都能给人家衙门当传家宝用个七八百年!还敢问我讨要那一百块,你小心我把你和你家主子的秘密一并说公之于众!”
丁香丝毫不慌。
“五爷,虽然刚才被扒裤子的是您,可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家少爷啊!您要是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那保不准所有人就都知道被扒裤子的是您了,到时候要是有人讨论您的大小……”
章开印沉默了片刻,一跺脚:“靠,老子还有正事要办呢,叫你一打岔,差点没把正事给耽误了,老子忙得很,懒得跟你废话!”
说完,开门就溜了。
我目送他一溜小跑地回到自己房间里,然后把晾在门口的几件长衫都收进了屋,随后锁门关灯。
丁香也跟了出来,踮着脚看了会章开印屋里的动静,小声道:“哦,原来五爷的重要正事是收衣服啊!”
我站在门口的阴影里,轻咳一声。
丁香这才看见我,低低叫了一声,“少爷,您回来了。”
我“嗯”了一声,径直进屋,十分放松地四仰八叉躺在床榻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丁香也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开心不已。
“可算是把他给搞定了,这下他应该不会再关注咱们了!”
我并不这么想。
对于陆楚寒这个人,所有的乐观都得压下去。
这事恐怕也就只能瞒他一时。
毕竟,我都死在他面前了,他也没信我,脱个裤子算什么!
我仰面盯着虚空的天花板,“丁香,你说,咱们这么做了,陆楚寒他下次看到我,会不会就有心理上的排斥感了,毕竟他亲眼看到我是个男的了,应该就不想见我了吧?”
丁香却忽然拍了一下脑子。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呢,完了完了!陆少帅他喜欢的没准是你这个人,跟你叫凌慧贞还是叫小兰春,或者叫沈竹微都没关系!
那万一他对性别也不在意呢,不管你在那里,叫什么,是男是女,他都有可能重新爱上你,你要是男的,他可以被掰弯啊!”
我:“……”
小姑娘,你的想象力有点过于丰富,这样很危险。
我在**躺了一会儿,觉得胃里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胃口好,吃得多了些。
从发现怀孕到现在,身体几乎就没怎么正常过。
注意到我的异状,丁香马上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说道:“少爷,我给你摸摸脉。”
我把手伸出来,丁香摸完,略微沉吟,“应该是有些水土不服。有喜以后,本就容易害喜,加上新换了生活的地方,水土不服也是难免。”
确实难受。
而且这种难受,不是非常剧烈的,也并非不能忍受,甚至有的时候,我根本说不出到底哪里难受。
但是就像整个人被一点点地缓慢蚕食,浑身都没有一处舒坦。
我以前并不知道,怀了孩子会这么难受。
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就应该第二天赶紧叫丁香给我弄一碗避子汤!
我病恹恹地缩在床榻上,丁香连忙宽慰道:“不要紧,我开一副安胎药,吃上两副,保管就舒坦了。”
她说着,真去写方子,很快就写好,给我看。
药材倒不是什么稀罕药。
可我还是有些犯难。
丁香以为我是不信她的医术,连忙拍着胸脯打包票。
“少爷放心吧,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以前可没少给孕妇看病!害喜比这厉害的我还见过好多呢,我都能治好,她们后来都生的白胖小子,健健康康的,可好了,真的!”
我倒不是为这个。
“陆楚寒现在正盯着我们呢,我这个时候出去抓药,抓的还是安胎药,给谁用的?这不是赶着往他手上送把柄嘛!”
丁香“哦”了一声,点点头。
“那也是哦。”
她抓了抓后脑勺,“那要不,让咱们自己家的伙计给送过来?鸿珍斋名下不光是古玩店,不是也开了好几家药房吗。”
这事我倒是知道,我翻账本的时候就看到了。
鸿珍斋是以古董店起家的,做得大了,便涉猎其他行业,药房也只是其中一部分。
“我是老祖派过来的,这里真正的主人恐怕不是我,而是丽莺。一来伙计送药也不能保证陆楚寒打听不到,二来,这事搞不好还会悄悄汇报给丽莺……”
与其两边都知道了,可能让陆楚寒一个人知道还要好那么一丢丢。
“啊这。”
丁香更为难了。
“要是托人捎信,让冷大哥从外地买了给咱们送,时间又太长,一来一回得好多天……”
我又不想硬扛着坚持那么多天。
我想了想,做出决断。
“这样吧,你多安排几个伙计去买,一人买一味药,让去不同的地方买,各买半斤。再给每人一块大洋的跑腿费,叫他们不许跟任何人说。”
跑腿费给得高,自然就是封口费的意思。
所有药的剂量都是一样的,即使被他知道,拼在一起看,也看不出配伍重点,也许就没那么容易推测出我买的是安胎药。
丁香愣了一下,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知道了,我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