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茅房!

他这哪是陪我去茅房,他分明是想验我的身!

我一脸尬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不在陆楚寒的陪同下,离了席。

在走出去的瞬间,他挨着我的耳边,低低地说道:“又是沈竹微……呵,你的身份可真多,我是该叫你小兰春,还是该叫你凌慧贞?”

我绷着脸,一脸诧异。

“少帅在说什么,什么身份?”

陆楚寒“呵”了一声,不与我分辩。

茅房就在后面不远处,我又不能真去。

就在我纠结怎么摆脱他的时候,忽然瞧见外面一处,火光骤起。

有人慌忙大喊:“少帅,陆少帅,不好了,走水了!”

陆楚寒听到“走水了”几个字时,脸上肉眼可见的有些惊慌,随即深深地剜了我一记眼刀,然后大步离开,处理他的事去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他走远了,干脆也没回宴会大厅,直接找了借口,一路小跑地溜回去了。

回到屋里,我摸索着点了油灯,一看屋里居然有个蓬头垢面的人,坐在地上,吓了我一大跳。

正要叫出声,那人开口了,“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担心半天!”

哦,是丁香啊。

我定睛一看,她这脸上造的,也不知道是泥还是烟灰,灰头土脸的,头发乱糟糟的,头上还顶着几缕好像是烧糊的稻草。

“你干什么去了,这是学猫钻灶底了?”

丁香瘪了瘪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把陆少帅的粮草车给点着了……”

啊?

我大吃一惊:“你干的?你胆子可真大!”

我说怎么就这么巧,我正为难怎么脱身,他那边就马上有急事!

把陆楚寒的粮草给点了,这比从老虎屁股上薅一把毛还可怕!

丁香一边抹眼泪,一边瘪着嘴说道:“我……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啊!

可我一点火,那粮草呼的一下就烧起来了,瞬间好多背枪的军爷就往这儿冲,枪子一顿乱扫,我看到一颗枪子就离我两尺多远!我刚才一直跑到家,我到现在腿都是软的……呜呜……”

我赶紧扶她起来,拍着背安抚她。

“好了,没事了,他应该不会知道是你,快去洗脸梳头吧,消灭证据。”

真要看清是谁了,丁香估计都跑不回来。

丁香点点头,这才起身进去。

等她梳洗完出来,我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陆楚寒他不是常年驻军在平京吗,怎么会跑到闽城来?我看他这架势,也不像是外来的,倒像是在本地待了好多年一样!”

早知道他在闽城,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里啊!

丁香给我倒了水。

“这事我刚才跟知事府的人打听过了,他们说,陆少帅已经在闽城驻军五年了!

外头都说他在平京,可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谣言,具体为了什么不清楚,反正外头是这么说,但他其实一直待在闽城,而且在闽城这边操练水军,这事只有闽城本地人才知道!”

真是冤家路窄。

我以为逃离江城就逃离了他,没想到一个不当心,居然自己送到他的大本营里来了!

“陆楚寒那人,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已经怀疑我了。”

丁香苦着脸。

“陆少帅也太精了吧,咱们摆了一具尸体在那儿,都没能骗得过他!那怎么办,咱们再继续跑?”

天涯海角,还能往哪儿跑呢。

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我已经可以猜到,陆楚寒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我都已经换了三个身份,这身份再换下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我想了想,“还是再想想办法吧,得让他相信我真不是什么凌慧贞,甚至不是女人。”

听到“不是女人”几个字,丁香又来了精神。

“少爷,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试试。就……得花一百个大洋,你看……”

别说一百大洋,能把这事给解决了,一千大洋也行啊!

我马上答应:“行。”

丁香立即说道:“那少爷,等下次,你要是知道少帅什么时候会来见你,你就提前告诉我,我好去准备!”

我也应下。

丽莺他们过了大概快一个时辰才回来,我听见她在外头敲门,一边敲一边喊:“沈先生,沈先生你在吗?”

我去开了门,确定她身后没有跟着什么别的人,才稍微放心。

她似乎还喝了点酒,面色酡红,风情万种地半倚着门框,“沈先生,原来你先回来了,害我还等了好半天……”

我转身去给她倒了杯茶,温声细语地解释道:“席间是有些不舒服,真是抱歉,怕打扰了你们的兴致,就先回来了。”

丽莺跌跌撞撞地进了我的房间。

我连忙扶住她,扶着她往桌前去坐着,可她偏不坐,一路往里面的房间里扑,直接坐在了我**。

“你真是个有本事的,陆少帅的酒你也敢不喝!”

丽莺嘿嘿一笑,“不过你还真厉害,陆少帅也没跟你计较。他不仅没计较,他还打算明天到咱们府上来赴宴!”

什么,邀请陆楚寒过来赴宴?

不是,这哪跟哪啊!

我躲他还来不及,我还把他往家里请!

我连忙问道:“你发请柬了没有,这事还没正式定下来吧?咱们初来乍到,就别邀请了吧,人手都还没用熟,别到时候出了岔子怠慢了客人,反而不好……”

丽莺歪在我**,靠着被褥,竖起一根指头摇了摇。

“是陆少帅的意思哦!他跟许知事透露的,想跟咱们结交,让咱们准备个晚宴,他答应会过来!”

我:“……”

不是,陆楚寒你可真够抠门的,想办个宴会再找理由见我一面,你倒是自己办一个啊!居然找人传话,叫我花钱办酒席,想验我的身,还想蹭我一顿饭,脸呢?

丽莺这傻丫头还浑然不觉,一脸的得意。

“往常咱们鸿珍斋,请了陆少帅多少回,他可一回面子都没给过,答应给他捐军费他都不来!这次他肯赏脸,机会一定得把握住……”

她“嘻嘻”一笑,“实在不行,我就再想想办法,睡服他!”

我:“……”

我还想说些什么,丽莺却身子一歪,直接往我怀里倒过来。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