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特别布置的马车出发,竟未有半分颠簸之意。

林月满这半个月以来,跟着老道在林子里跑习惯了,忽然坐上舒服的马车,还有些不习惯,她靠在马车壁上昏昏欲睡,桃花就守在一旁。

林月满迷迷瞪瞪个看了眼桃花,麻溜腾出来一个位置,用手拍了拍:“过来一起坐啊。”

桃花面露惶恐,急忙摇头:“小姐,万万不可,奴婢身份低贱……”

“打住打住。”林月满不耐烦打断桃花的话,“浮屠山上的那群土匪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不成,我就是一农家女,可不是什么小姐。”

经过这么一遭,林月满反倒是精神了不少,见桃花迟迟不愿意过来,也不强求,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桃花闲聊起来。

“听说浮屠山匪祸已经持续几年,为何到现在才开始清剿?”林月满撑着下巴看着桃花,眼里的好奇挡都挡不住。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看不见其他东西。

桃花顿了顿,斟酌道:“小姐,并非朝廷不愿意剿匪,而是一直没有收到消息,到京城的商人或者是官员,没有一人爆出浮屠山匪祸之时,哪怕稍有风声,可派出去探查的人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

偌大的京城,就没人知道这件事吗?

林月满微微诧异,但并未问出来,想到其中涉及的东西必然不少。

但桃花显然已经猜到了林月满所想,平静道:“京城偶尔会听到风声,但风声不大,直到一个半月前,浮屠山的事再也瞒不住,传到陛下耳中,陛下震怒,这才派人剿匪,但是浮屠山的土匪藏得很深,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等有了消息,需要一些人做引子,但行商一听说是浮屠山的土匪,就不乐意了,这才等到了现今。”

说着,桃花朝着林月满笑了笑:“说起来,若是剿匪成功,小姐可是立了大功,赏赐必定少不了。”

林月满笑了笑,没有回答桃花的话。

皇上的赏赐哪里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她可不指望。

从此处到浮屠山的地界还有三天的路程,这三日内,桃花便给林月满仔仔细教导礼数。

江城城主之女江书棋,自小体弱多病,走一步咳三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瓷娃娃,虽是如此,但她从小通习四书五经,温婉有才,加之相貌一绝,就算在京城,也是个有名的主。

此次借了江书棋的势,自然是要照着江书棋的模样来。

行了三天,林月满就学了三天的礼仪,她学东西快,已经初有成效。

但眼见着就要走出浮屠山土匪的地界,土匪仍旧没有动静,一行人都有些急了。

桃花忧心忡忡道:“按照消息来看,近年来从这里路过的人大多都被抢了,今儿怎么改了性子。”

“他们沉得住气了,我们再给他们制造点机会就好了。”林月满浅笑一声。

她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往嘴里扔。

下一瞬,便到了里面不省人事。

桃花忽然就明白了林月满的意思,当即敲响了马车壁,着急地喊道:“停车,小姐出事了。”

车队顿时乱作一团,江大夫提着一个药箱小跑而来,打马在前的楚霖也撤了回来。

痕一走到楚霖面前,戏做得十分好:“表少爷,附近一带匪祸横生,我们还算是快走吧,要是土匪杀来就不好了。”

楚霖气恼,马鞭直接往痕一的身上甩:“什么土匪,不过是花拳绣腿,还能跟我们这群精良侍卫比不成?”

痕一面上的着急更是明显:“表少爷,可是……”

“够了!”楚霖打断痕一的话,“小姐病情复发,舟车劳顿你是想她死吗?就在此处安营扎寨。”

“可是土匪……”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自楚霖的身上倾泻出摄人的气息。

痕一不敢再反驳,便讪讪住了口,去下面安排人了。

茂密的丛林之间,站着两人,一人浓眉大胡子,一人细眼大嘴。

大嘴透过林子看着原地扎营的车队,着急道:“二哥,他们怎么在这停了?那我们前面不是白埋伏了嘛。”

大胡子指了指最中间的马车,好一通分析:“江城来的小姐娇弱得很,肯定是又犯病了,你看背着箱子那个,一看就是大夫,现在他们指不定多慌乱。”

大胡子又示意大嘴:“你看那个穿靴子的,一看就是里面的领头人,一会儿我去拿他,你就负责马车中的那位小姐,把他们二人擒了,还怕这群人不乖乖跟着上山。”

大嘴朝着大胡子竖起大拇指:“二哥,你也太厉害了,可如果在这里将人掳走,那前面布置的人不就浪费了。”

大嘴又一次念叨起前面的埋伏,不出意外,被大胡子白了一眼:“你怎么这么蠢呢,说到底,埋伏不就是怕这群人难对付嘛,如今有了更好的机会,自然得马上掳人。”

大嘴连连应是,又连着夸赞了好几句。

“你去前面那里,把兄弟们都带来,我到附近看看,有没有埋伏。”

大嘴领命而去,另一个贼眉鼠眼的小眼睛又靠了过来:“二哥,你说他们早不停,晚不停地,会不会是陷阱。”

“就你胆小。”大胡子拍了小眼睛一巴掌,笑骂道:“你小子说说,什么样的人我们没掳过,今天莫说说一个城主的女儿,就算是公主来了,我也照旧掳不误。”

小眼睛捂住被拍得手,委屈道:“我也是怕咱们阴沟里翻船嘛,前段时间不是说朝廷有动静了嘛。”

“怕啥,咱有人。”大胡子有恃无恐,也不管怂唧唧的小眼睛,领着一队人马去侦察敌情了。

这群土匪相当有纪律,武功又不差,加之常年混迹山林,摸查了一会儿,楚霖的人都没有发现,直到靠近了很多,才有所察觉。

此时江大夫已经从马车上下来,对着楚霖摇了摇头:“表少爷,小姐身子骨本就差,这几日为了赶路是一刻也没歇过,不如今晚在此歇一晚。”

“江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楚霖长叹一声,“附近土匪猖狂,我怕对表妹不利。”

江大夫摇摇头,“不行,要是再颠簸下去,我担心小姐的病情会回天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