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月满想象的不同,莫守非但没吓到,反而掀开帘子星星眼似的往楚霖的方向看。

莫守扑腾着手要往外面走,莫七拦都拦不住。

李沅沅一来,莫守就乖了起来,指了指楚霖的方向,无不崇拜地说道:“夫子,褚镖师好厉害,我想跟着褚镖师学武功。”

说着,站在横木上“哼哧哼哧”地挥舞起拳头,那架势,当真有几分模样。

谁知马车忽然一个踉跄,小家伙身子一歪,眼见着就要倒下去,关键时刻,一只手从马车内伸出来接住小家伙,哼道:“想拜褚镖师为师,你还嫩了点。”

被血夜一番打击,小家伙不乐意了,不满地瞪了血夜一眼,奶声奶气道:“我知道,血夜哥哥是妒忌了。”

心思被拆穿,血夜恼羞成怒,抓起小家伙,作势要打小家伙的屁股。

小家伙扑腾得更加厉害,朝着李沅沅嚷嚷着:“夫子,救我,血夜哥哥要杀了我。”

不时有目光往这边看,血夜下意识挡住脸,将小家伙扔给李沅沅后,气呼呼回马车内了。

莫七眨眨眼睛,表忠心道:“血夜哥,我只认你这个师傅。”

血夜哼了一声:“谁是你师傅?”

想到适才小家伙的对待,血夜心中不畅,视线挪到莫七身上,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忽就挂起来一抹笑意,贼兮兮凑近莫七,蛊惑道:“莫七,刚刚才经历了刺杀,想必大家已经饿了,我们俩去给大家打些野味,补补身子。”

莫七怀疑地看着血夜。

血夜一阵恼怒,横眉冷对:“刚才是谁说的只认我一个师傅的,怎么,师傅的话都不愿意听了。”

莫七双眸一亮,皆因血夜此前从来不乐意收他为徒,如今这不就是松口了的意思嘛。

莫七一阵雀跃,忙跟着莫七往林子里去了。

一行人走了一段距离,便停下来等待不在的四人。

林月满将两个孩子交给李沅沅,自己则是跟楚霖商量起了接下来的路程。

“还有四天路程就会到达浮屠山,浮屠山一带最近山匪肆虐,我会派人提前探查情况,等出了浮屠山的地界,就可以拐到一条大道,这条大道建设时经过官家批准,毗邻官道,沿途设有客栈,非常方便。”

楚霖从手下手中拿出地图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山的形状,以手画圈,又从山处沿出一条蜿蜒的线直达京城。

不得不说,楚霖对这条路却是熟悉,就像是走了无数次,哪怕是闭眼也能走出去。

但只是略微一想,林月满就释然了,楚霖既然是跑镖的,对这些路当然要熟悉。

她又跟楚霖确定了一下行程,这才起身离开。

莫七跟血夜回来时,带来了一头小野猪。

血夜也是个狠人,当真让莫七一人扛着。

莫七非但不恼,反而乐颠乐颠的,好像占了什么大便宜。

林月满难得看莫七的傻眼,招呼着血夜去处理小野猪,自己带着两个小家伙搭了一个简易的火,又让李沅沅跟莫七去找了不少柴火,就将烤肉的工作交到了楚霖等人的手中。

也不知道老道跟江大夫是不是咱么掐着时间回来的,肉一考好,两人便正好赶回来,老道自己拿了最精华的部位吃起来,江大夫这是选择了被小匕首切割得没多少肉的猪骨头。

大家都在吃肉,就江大夫一个人紧着啃食猪骨头,就好似一堆人合伙欺负他一人一般。

林月满看不下去,专门给他切了几块肉,引得江大夫感激涕零,泪眼汪汪:“林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我一定竭尽全力教你医术,让你不虚此行。”

滴,好人卡到账。

林月满的脑海中自动脑补上系统音,阴恻恻地看了眼江大夫,满脸幽怨藏都藏不住。

江大夫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林月满:“林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

林月满慢悠悠收回目光,懒洋洋道:“啃你的骨头。”

江大夫当真听话,一板一眼地啃起骨头。

按照计划,加下来的四天,只要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是可以安然一路的,只是才走了一日,便忽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衣衫褴褛的女子横躺在路中央,从被撕破的衣裳处,可以看到数不尽的伤口,或是发紫,或是发红,伤口斑驳淋漓,没有一处是正常的。

其他没有伤口的地方,则是布满了可疑的红痕,腿间也浸满了大片的红。

林月满才下马车,便将女子忽然动了身子,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子摩擦着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但她好似已经痛麻木了,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后,拖着两条沉重的腿,一步一步往林月满的方向挪。

她直奔着林月满而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月满面前,许是受不住膝盖上的疼痛,身子一歪,又重重摔倒在地上。

脸上出现一抹压抑的痛意,邹含深吸一口浊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林月满重重一拜:“求姑娘赏我口水喝。”

邹含的模样实在惨烈,但荒山野岭,出现的也过于诡异,林月满往后退了一些,这才让人给邹含取来水。

一碰到水,邹含便失了志般拼命往嘴里灌,因为灌水灌得太猛,被呛住连咳了好几声,但她不肯放下,仍旧是拼命往嘴里灌水。

直到一壶水见了底,她抖了抖,确定水壶中再没有一滴多余的水从,才将水壶还给林月满。

许是感激林月满给了自己一壶水,邹含对着林月满深深一拜,往后指了指浮屠山的方向:“姑娘,你们别再往前了,浮屠山住了一群恶鬼,他们专门将路过的人掳上山,女子充为**妓,男子充当劳工,姑娘还是绕行吧,浮屠山,走不得啊。”

提及浮屠山时,邹含所表现出来的畏惧几乎滔天,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过往,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一抹死气。

说罢,邹含对着林月满又是深深一拜,旋即又爬起来,踉跄着往回跑,可才跑出去两步,身子一僵,猛地往旁边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