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这处理完,林月满才得空向解救之人道谢。
那人一身宝蓝锦衣,腰束宽带,腰侧挂剑,有翩翩公子的贵气,却也有几分江湖人的豪爽。
林月满看多了几眼,却又忽略掉血夜一闪而过的诧异。
“谢过公子解救。”林月满颔首道谢。
楚霖抱拳回礼:“在下褚林,巾褚之褚。”
林月满瞧了眼褚林身后的一众人,对他的话并没有怎么相信,情绪内敛,浅笑依然:“褚公子,我跟龙堂镖局约定的乃是在镇口相见,你为何会在此?”
“发生了一些意外,走水路的队伍提前半个时辰出发了,掌柜特意让我来此支会林姑娘一声,并请林姑娘到镖局重新拟定合约。”
老道适时开口:“瞧吧,我就说会耽搁行程,偏就不信我。”
林月满也想看看楚霖的身份如何,同李沅沅支会一声,便先去了龙堂镖局。
确定了楚霖确实是镖局里的镖师之后,只能该走山路,她见识过楚霖及其手底下人的能力,自然没有再多雇佣镖师,因此, 也只是改变了几笔。
才出镖局,便见楚霖正在跟老道咬耳朵,两人的模样甚是熟稔,好似多年好友。
一见林月满出来,两人当即分开,冲着她笑笑。
林月满怪异地看了眼两人,不解:“你们二人认识。”
“认识。”
“见过几面。”
两人异口同声。
林月满眉间纹路更深。
老道恶狠狠瞪了眼楚霖,两人又同时开口。
“见过几面。”
“认识。”
两人交换了个话术,但仍旧是不怎么统一。
林月满眉间怀疑更重,老道直接上手拍了楚霖一巴掌:“不就骗了你五百两银子嘛,至于这么小气嘛。”
楚霖麻溜跟上老道的反应:“是是是,道长教训得是,是我小气。”
两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走心。
两人之间必定有鬼,但林月满不打算探究,兀自走了。
老道又狠狠瞪了楚霖一眼,这才小跑着跟上林月满的步子。
“小姑娘,我看你只准备了三辆马车,要我说,这可不行,你伤了我的腿,合该给我找一辆马车,再找几个婢女伺候我。”
林月满凉飕飕看了眼老道的脚。
健步如飞的老道当即跛脚,单脚跳着,很快落后林月满一截路程。
林月满便行了老道此前的道路——健步如飞,飞快跑离。
楚霖几步跟上老道,两人又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转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李沅沅早已经让车夫将马车赶到城外,两个小家伙一人抓着林月满的一只手,眼巴巴望着城内的方向。
看到林月满出来,两人撒丫子跑向林月满,李沅沅也慢慢走了过来,无奈:“这俩孩子可不好带,日后你多费心,我就多读书。”
说着嫌弃,但眉间喜欢并不少。
林月满揉了揉两个小家伙,旋即道:“我总觉得那个褚林有些不对劲。”
“那个老道也不大对劲。”
林月满认同地点点头:“那褚林,身上所穿衣料,看似平常,实则都非凡品,他那些手下,看着也不像是寻常护卫,但我去镖局看过了,人确实是镖局的人员。”
李沅沅耸耸肩,“那就莫管他,只要能护着我们到京城便是。”
林月满认同地点点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林月满回头望去,楚霖打马而来,身后跟了一辆高调奢华的马车,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我很有钱,快来抢我。”
林月满头疼地扶着脑袋,走上前去,指了指楚霖身后的马车:“褚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楚霖尴尬一笑,嗫嚅道:“道长说他腿脚不舒服,需要坐马车,我就带他去雇了一辆马车。”
林月满面色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
楚霖几步跟上林月满的步子:“林姑娘,你这表情,是发生了何事?”
楚霖一副林月满不回答,自己就绝对不会离开的样子。
林月满道是:“我是褚公子,我们要走的是山路,沿途有山匪,你这,不是告诉山匪:‘来,快来抢我,我有钱’。”
楚霖木讷看着林月满,顿了顿,小声道:“林姑娘,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大家的,保证不会让山匪得逞。”
林月满就知道说不通楚霖,适才才没有多话,可这楚霖非得凑上来多问几句。
林月满耸耸肩:“你随意就好。”
彼时,老道忽然掀开车帘子,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上来啊,这马车可舒坦了,反正不要钱,能享受一阵是一阵。”
林月满委婉拒绝:“我身子糙,坐不得这么精细的马车,道长自个好好享受就是。”
“小气。”老道把帘子一甩,慢悠悠招呼横木上的车夫:“跟上他们。”
大队伍开始走,楚霖一行人一人一头高头大马,或前或后,或左或右。
如今才刚出聊城,路上行人还不少,都被林月满这一群人的气势所吸引。
林月满只是掀开侧帘看了眼,便对上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她麻溜放下帘子,满脸生无可恋。
“我更加不相信他们是镖局的了。”
李沅沅舒朗地靠在软枕上,软绵绵道:“管他是什么,没有恶意就是了,至于其他, 到了京城再说。”
林月满深以为然,连连应是。
老道远远跟着,原也是相安无事,但不知怎的,才拐进一条山道,他就凑了上来,在马车旁边絮絮叨叨地念着:“小姑凉,你还管不管了?”
林月满原是不打算理会老道的,可是他反反复复地念叨,给林月满的耳朵都念出茧子了。
她终于是承受不住,掀开帘子:“道长,你究竟想干嘛?”
道长嘿嘿一笑,手指马车后边:“那人跟了我们一路了,你不管管?”
林月满伸长脖子往后看,瞳孔猛地瞪大,赶紧让赶车地停了下来。
江大夫背着大包小包,亦步亦趋跟在马车后面,凭借着两条腿,竟跟了一路。
林月满赶紧过去,将人往前请。
江大夫得了两口水,便又背起行囊:“林姑娘,你往前走就是,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