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被光阴伤害;更多时候,你把光阴伤害。
——题记
围?墙
高高的一堵墙,挡住一袭白裙,却挡不住黄昏的浅唱。紧闭的铁门,锁住徘徊的脚步,却锁不住一片深情。
侧耳红砖墙外,就可以听见岁月的呼吸声,和她的呢喃细语。院子空了,围墙矮了。
青苔爬上了墙顶,生出墙外的藤蔓,缠住了流逝的光阴。
纱?窗
木头窗框,钢筋窗格,再蒙一层灰色的纱。
把蚊蝇挡在窗外,把鼠虫挡在窗外,把蚀骨的风挡在窗外。是纱,守护一个个房间,守护一个个梦境。
那一天,人去屋空。鼠咬破一个洞,风刮开一条口,灰尘沾了整面纱。
那一天,纱累了,倒了。阳光依旧洒下来,照满一窗流逝的光阴。
断?壁
墙断了,瓦还勉强住在椽子上。檩子折了,瓦和墙同病相怜,依偎在院子的转角处。
一株南瓜苗从瓦砾堆中探出头来,然后伸展身子,开花,在断壁残垣间长出一两个南瓜。
两三棵榆树之外,一条小路直通铁道。铁道外,栋栋高楼正在拔地而起,慢慢挡住流逝的光阴。
菜?园
小院的公路拓宽了,公路旁的菜园变窄了。
老人们用废弃的装饰板将菜园挡住,免得泥土跟着公路上的**逃离。
老头儿在小菜园里拔草,然后给胭脂萝卜、菠菜、白菜浇上自制的肥料,然后坐在小马扎上抽口烟,再对着青青的菜地猛烈地咳嗽几声,最后钻出园子,把流逝的光阴丢在薄薄的泥土里。
副食店
双扇的大木门,迎着晨曦打开,顶着月光关闭。
人来人往,喜笑颜开。
老李打了一瓶酒,刚出店门就喝了半瓶。老孙指着老李的鼻子说,还不去灌满水,你婆娘不把你的耳朵揪落了!
一群孩子跟在大人身后走出店门,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颗水果糖。胖子狗娃连同糖纸咽下肚去,又去抢秋妹咬了一半的糖果,引得三五个孩子来回追打。
每一个从店里走出的人,手上都会多样东西:一刀肉,一把面,一罐醋,一袋盐,一壶油,一盒烟,一根蜡烛,几盒洋火……
店里的售货员就一个,是站长的老婆,年轻漂亮,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头发黑得像生漆,嘴巴快得像抹了油,声音甜得像鸟在唱歌。她大声说,发工资了,都来买呀,要啥有啥;婆娘娃儿都盼着呀,不要让那想抽烟的嘴闭着呀,不要让想喝酒的喉咙干着呀;没钱也可以先赊起,月底一定来结清呀……
忽然有一天清晨,太阳晒屁股了,副食店的店门也没开。一个人说,站长升官了;又有人说,站长调走了;还有人说,站长老婆回乡下了;再有人说,火车提速了,车站要被撤了……
从此,店门不再打开,一把铁锁,把那些流逝的光阴锁在屋里。
286,386,或者其他
把数字、文字,把心情、表白……连同几个字母输进去,都会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炫耀出来,或者创造出来。
286,386,486……一个年代,一个时代,催生着速度和创新,改变着办公、交流,承载着互联互通,融会贯通……
一夜之间,退居,隐居,不居……都化作一缕尘埃。
一些曾经留在一代人指尖的痕迹,深深地刻在那些流逝的光阴里。
留守处
门牌斑驳,铁门半开,一只狗守在门旁。
陌生的脚步一进大门,那只狗就蹿出窝来,大声狂吠。
它说,这还是它们的地盘。我点点头,它便摇摇尾巴。它再叫几声,表示它的存在,也表示光阴还没有全逝。
四合院
东西南北,正中是堂屋。耕种,劳作,读书;修身,齐家,治国。
四方四正,八方有方,生生不息。走出,走进,走出;走进,走出,走进。
四合院迎来春风秋雨,长满瓦松的屋顶,盛不住流逝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