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路过的人,她都总是胆战心惊的,要悄悄打量许久,生怕对方就是冲着肚子里这个孩子过来的。

云菲儿原本并未曾注意过自己平日的衣食住行,可是被方沫那样冷嘲热讽的提点了两句话之后,反倒是开始注意了平日里的一举一动。

虽然没有接触过怀孕的人,可是皇上的一道圣旨将云菲儿跟二皇子捆绑在了一起。华珍便早早地请来老婆子,帮助云菲儿教导了一些闺房秘事。

如今也算是明白了,怀孕之人可能会出现的迹象。

云菲儿悲哀的发现,自己几乎每一条都中了。

不仅嗜酸,而且越来越贪睡,总是昏昏沉沉的,身子也好像疲惫的要命。

这些事情她不敢说,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每天惶惑不安的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自己,一点都没有鼓起来的肚子,却恍惚间觉得,小腹似乎已经有了些松软的迹象。

和二皇子的事情猛然之间被曝光了出去,云菲儿不知为何,心里头反而松了口气。

“不行!”

听见方沫提出要找大夫,云菲儿也顾不得遮掩住了自己胸前的濡湿,抬起头,脸色苍白的说道: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明白,我没什么大碍的,只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才有些不舒服而已,不用找大夫,不用……”

云菲儿的身子一直都在颤抖着,好像非常不安,说话的时候也颠三倒四的。

这种令人担心的样子,云长荣怎么可能会真的让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一直难受下去呢?

当下便催促了手下的人,迅速地到附近的铺子里请了个郎中。

随着大夫拎着药箱慢慢走到了正厅,云菲儿也开始变得逐渐惊恐了。

当请过来的王大夫跪在地上的时候。

云菲儿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火急火燎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迅速的缩到了一旁:“爹,女儿没事,女儿真的没事,求你了,不要找大夫过来好不好?求求你。”

华珍也被自己的女儿吓了一跳,她不明所以地拉住了云菲儿的手腕,将人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看见云长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时,便低声警告的说道:“你在干什么?你爹好心好意的帮你找了个大夫过来,你这像什么话。”

云菲儿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最后拼命的摇了摇头,带着泪水说道:“娘……不能让他检查,真的不可以……”

头一次见到女儿哭得这么难受,华珍本来想让云菲儿安静一点,免得在云长荣面前失了宠爱的心思,这时也被震住了。

看着母女俩窃窃私语。

又看了看一旁的云长容脸上的表情一直都不见好转,并且有逐渐阴沉下去的趋势,方沫开口说道:

“舅父,既然表妹现在身体不适,那不妨先把她送回屋子里头去好好的休息吧,等表妹的情绪缓和一些了,再让王大夫帮忙看病也不迟。”

一旁被请过来的大夫只能安安静静的垂手站在了一边,并不敢轻易的参与了云将军一家人的事情,只看着鸡飞狗跳的。

眼下,云裳荣虽然心里头有怒火,不过更多的在看到云菲儿的眼泪落下的那一瞬间,就把怒火转化为了心疼。

想想这个女儿从小就被他养在了身旁,如此乖巧懂事,从来都不会令人烦忧,第一次看到女儿哭成现在这个样子,云长容也只能叹了口气,一副慈父的做派说道:

“你也说的对,你们几个把二小姐带回院子里去休息,等二小姐的情绪平复一些之后,再让大夫去帮忙诊断一番。既然如今心绪不宁,那就让她在院里好好休养吧!”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可华珍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头一颤。

没有说明什么时候能够走出了院子,那就是变相的将人软禁了起来。

哪怕云长荣再心疼了自己的女儿,可是一个没办法继承了将军称号,也没办法继承了云府荣耀的女人。

云长荣即便是再怎么疼爱,那也必然不可能将她放在了云府前面。

比起一个女儿来说,云家以及云家旁支上下,那才是最重要的。

在各式各样的谣言爆发之后,云长荣就一直在思索着要如何来处置了这个女儿,现在机会倒是送上门来了。

云菲儿被带了下去。

方沫盯着华珍,她嘲讽的笑了下,刚刚方沫察觉到了一股朝她而来汹涌澎湃的恶意。

所以才朝着华珍的方向看了看。谁曾想这个女人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到了?

王大夫也被一起带了下去。

方沫看着云长荣脸上一副疲惫的神色,也懒得在一旁帮忙出谋划策了,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没想到云菲儿居然这么没用,等把自己吓成这个样子,如今脑子里面只怕全部都是自己已经怀上孩子的事情。

“舅父,如今有王大夫去看着表妹的身子,那外甥女也就不在这个地方继续打扰了,回去晚一些的话,恐怕我家大人会责问的。”

云长荣略微点了点头:“你去吧。”

看着对方背着手侧过了身子,方沫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正厅,走出门便带着青鸾跟红缨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走出云府所在的街道。

红缨不住的回头看了看,然后好奇地跟着方沫一起绕在了云府的后门。

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看着寸时脚尖轻点,唰的一声就跃上了房顶,然后消失不见了。

“小姐,咱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方沫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等着:“等一下看看那位王大夫出来之后,替二小姐诊断出了什么好消息。”

不明所以的红缨,只能在一旁跟青鸾略显焦急的等待着。

没过多久,就看着寸时重新回来了,安稳的落到了几人的面前。

“主子,王大夫已经离去。”

方沫摸着下巴说道:“有听到王大夫如何诊断了她的身子吗?”

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然后不解的摸了摸后脑勺:

“有,那位大夫说云二小姐只不过是思虑过重,所以才会导致自己心气郁结,如今只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就可以了。倒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