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平时客客气气,阿姐阿妹的叫着,如今到了女人某些战争的时刻,各自都是丝毫不手软,嘴巴说出的那些狠话,也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真的为新首饰着迷的样子。

解铃还需系铃人,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时刻最终还是需要对症下药,所以富贵折的马车刚好到了,恰恰好可以做这两人之间的润滑剂,把这个针锋相对给磨平。

马车像个少女施施然停下,从中走出来的并不是富贵折的丫鬟,而是那天与她们相谈甚欢的周百万周师傅。

他的样貌还和几天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身新的衣袍,显得没有那么邋遢了而已,但他的头发该垂掉的还是垂掉着,形象改了,但不多,他得意洋洋的走下马车。

缓缓走向了方沫和沈亦如这边。

此时的两人已经暂时停下战争,恭恭敬敬的把周百万引进了锦绣庄之中,全程一丝懈怠也没有,方沫和沈亦如看着周百万的眼神十分期待,与其说是期待,不如比喻成狼看着羊。

沫兰小院

正值秋日,中午也已经过了一会儿,太阳不再像刚刚沈亦如在门口那么炎热,三人围坐在沫兰小院池塘旁边的大树下,大树下有桌椅,不再是曾经供方沫和沈亦如聊天玩乐的躺椅,已经换成了正正经经的石桌石凳,就是专门为了等周百万的到来。

“哈哈哈哈哈哈!看两位女郎君的眼神看来已经是久等了!放心放心,我们富贵折的速度是很快的,其他铺子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打造出来,我们可不一样,最多一天半天也就打出来了。”周百万坐下来后一边扇扇子一边说着。

看情况应该是很顺利,但还是要关心一下人家,方沫说:“周师傅辛苦了,不知道这点时间里您可有遇到什么困难?比如说在打造上哪些技术哪些技术有瓶颈?假如真的遇到的话,那也算是正常,我经商染布都会遇到一些困难呢,但最后也都突破了。”

“女郎君小小年纪就会经商?”周百万有些震惊,他今日带了一把羽扇来,兴许是因为来的路上天气太热所以才拿来了那把羽毛扇子,刚才还一直在扇,现在听到了方沫这句话,顿时就停了下来。

方沫说那话的本意就是关心关心,哪里知道周百万的重点却在另一侧,那么竟然问到了她的往昔,那就确实应该好好的讲一讲才对。

“我若不经商生活,何来这么多富贵荣华呢?倘若我是一个懵懂无知不暗世事的小女孩的话,只怕现在我已嫁为人妇,断然不可能还有那么多时间游江南。”方沫说这话时故意放低了声音,装作一副好像自己非常老成的样子。

回想曾经她那些日子,过得好也不好坏也不坏,相较于其他平庸的人来说的话,可能已经算过得很好很不错了,但她自己曾经也是平庸的人,是在自己认为自己不平庸,并且付出真实的努力以后获得了丰厚的回报,这才向别人证明自己不平庸。

卖草药,卖香料,卖糖,买土地,所有人都很浅显的以为有钱就算是厉害了,方沫就先把这一层浅显做到,往后她再勤学苦练,去升华自己的涵养,去提高自己的能力,不让自己像曾经的那个方沫一样,否则荒唐的度过这一辈子幡然醒悟时她会后悔的想跳奈何桥。

很多时候她认为,有钱是做给别人看的,过得舒坦不需要太有钱,过得舒坦需要有人爱自己,自己爱别人;现在她很爱她的亲人,她的亲人们也很爱她,她很爱秦渊,秦渊也很爱她,沈亦如虽然嘴巴硬,但也是爱她的;这一生中有这么多人爱就足够了,精神物质有人给予,现实物质有自己给予,这辈子过得也算不错。

凭着方沫刚刚说的那话,周百万认为也是那么回事,他想着:倘若不年纪小小的学会经商,的确没有那么多多荣华富贵可以享受,在原石市场随随便便就埋下一块很贵的原石,在富贵折也直接大手一挥就包下所有新品,更别说那些手工打造的首饰的费用了,首先人工费,其次就是打造首饰时所需要的其他镶嵌小饰品的费用,林林总总算下来都不是一笔小的开销,看来这小姑娘不但会经商,而且还经商经的很好,大获成功啊!

在这方面,沈亦如对方沫也很认可,是非常非常的认可,都不用提到她的往昔战绩,单单说清水城贺家酒楼一战就已经令人畏惧,那一次直接就另一个准备倒闭的酒楼突然火爆全城,菜品佳更是肴风靡一时。

在帮别人支持就已经如此厉害,更何况是自己开商铺,自己卖东西呢?只怕是非得把全城贵人们的荷包掏空才是,这样才匹配得上她方沫鼎鼎大名的名头。

“女郎君说的是,经商好啊经商好,赚到了钱财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如同女郎君这般,可惜我年轻时笨,不然我肯定也学经商这条路,不至于到现在只做一个铁匠。”周百万笑着说出这种自嘲的话,扇子还是不停扇着。

悲伤的气氛有一点点露出来,沈亦如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终于想出了一套说辞,她说

“怎么会是铁匠呢?我瞧你昨日那个阵仗,大概老师傅就是富贵折的掌柜吧,就算不是,那也总不可能沦落到是一介铁匠的地步,你是许多女郎的梦想打造人,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寒酸,你瞧我们昨日说的那些首饰,都算得是我们最近的梦想,如果没有你,可就没有人帮我们打造出来了。”

打首饰的师傅,说难听点是铁匠,说好听点就是沈亦如所说的梦想打造人,为了维持现在这个气氛,当然要美化成为梦想打造人了。

周百万也算是吃这一套,脸上阴霾的神情被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舒心的笑容,他感慨说着:“年轻时我是无为,但现在也总算开得了一个店铺,勉勉强强还能维持一下我自己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