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沫心中觉得春萍嚣张跋扈是嚣张跋扈,但在这个人的内心之中她仍然是善良的纯净的,今日所闹的事情这么大,最后收场还要靠云娘子的往昔情分才算了结,但就是这样子,春萍还能够知道悔改,圣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从前或现在方沫都认为是对的。

“你不觉得那个春萍很善良吗?”方木一个歪头,浅浅笑着柔声问沈亦如。

这个笑容这般温柔,看来是真的触及了方沫的内心,想来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知错能改的人确实也值得方木这个笑容。

昏暗的灯笼光以及皎洁的月光相互揉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柔和的光韵打在方木那个笑容之上,沈亦如看的有些走神,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一点朱唇吐露着

“她很善良很勇敢很漂亮很真诚,同时她也愚笨骄傲侈**,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造就了一个春萍,她算不得坏,但也算不上善良,她就像是宝珠城人真实的写照,骄傲奢靡的同时心底也还存着一丝善良。”

“对吧对吧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你不知道我第一天去那个染坊的时候,她虽然对我冷言相向,但是在我向她求助,希望她教教我怎么做时她一句话都没有讲就交教了,我认为这也是爱憎分明的另一种体现,只不过比较极端而已。”她拿起矮桌之上的一柄小团扇,用弥勒佛侧躺的姿势,一下又一下的对着沈亦如扇风,眼中期待着沈亦如与她对话。

“沫沫,这段时间虽然感觉你的言行变得幼稚了很多,但是说句实在的,我能够感觉到你不是变幼稚了而是开心了许多,你真正的爱上了秦渊,也开始依赖我了,你终于有了靠山,终于不用那么沉重的活着,可以像个三岁孩子一样玩闹,可是当真正需要脑子能力时,你也丝毫不差,我当真是佩服你。”

突然语重心长的说这么一堆话,方沫都有点不适应了,连扇扇子的手都顿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迷之对视着,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虽然你说的很正确,但是我这段时间可能是太太兴奋了,所以听不了太感性的话,我一听就想笑,是我自己太过于荒唐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可得了吧,我都后悔今天对你说这话了,我现在马上收回。”沈亦如捂嘴回着方木的话,尽力压下心中的笑意。

后来终于两个人笑得不再那么猖狂了,方沫心里面认为应该还要再讲一讲春意,就掰正了小脑袋认真说着:“那个脑袋被砸出血的丫头,春意,我觉得她挺活该的,春萍今天那么激动,春意有十分之五的功劳,她一直在煽风点火不怕事情闹大,云娘子来了以后,他又全程扮演着一个受害者形象,我看了都作呕。”

一听这话,沈亦如马上双手撑着腰佯装生气,头歪向另一边努着小嘴说:“何止是你,我也是不吐不快,我原先在酒席上就想跟你说说那个春意,哪知道你喝的这般大,又和云娘子聊得那么开,我跟秦渊就像是服侍丫鬟一样,想插嘴都不行,就只能为你们添菜斟酒。”

这般活泼生动的沈亦如让方沫瞧见了,心中觉得十分搞笑。

便又不自觉的咧了个嘴开始笑,一边笑一边说着:“对不起啦,我下次一定注意,尽量不喝大,尽量不让你们像服侍丫鬟一样为我们斟酒添菜,不过我倒是认为你们下次可以更加开放些,直接加入我与其他人的聊天,反正旁人又不是不高兴。”

“行了行了,我不与你讲这些,我们好好说说那个春意,我蛮认同你讲的话的,她这人太两面三刀了。”沈亦如摇了摇头,无奈的说着。

话说了一半又不说另一半,说明她一定知道点什么,现在就差我去追问一下她了,方墨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认为自己心中所想十分正确。

于是她朝沈亦如抛了个媚眼,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不断眨着,谄媚的说着:“阿姐,你坐在前面的位置时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却没有及时赶来,我知道是你一直在等待时机,在等待时机的这段时间里一定会有别人议论纷纷,我相信你一定听到了,快点来和我说说吧阿姐~”

这死丫头,有事阿姐没事沈亦如陈柳,还是我把她惯的太过分了些,今后一定要好好的改过来这错误。

但眼下这个情况,她是完全抵挡不住方沫的糖衣炮弹的,只好不情不愿说着:“行了行了祖宗,我跟你说,我今日在静观其变时,周边做的一些人全都是锦绣庄位置比较高的人,其中有一个应该是管事的,那人说春萍和春意原先开始本是一对好姐妹,好的不得了,比如胶似漆还如胶似漆,哪知造化弄人昔日感情如此坚固的姐妹不知为何闹掰了,从此两个人交流变得甚少,想来今夜这次联手合作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大致连商议讨论都没有。”

方沫将自己的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啧啧啧,她们两人的脾气我都不用日久观察,就只今夜这一次,我就知道她们定然是相处不下去的。”说完这句话,她对上了沈亦如疑惑的眼神,便放下自己的手认真说着

“一位骄傲真实,另外一位虚伪做作,就连刚开始的相处都不过是客套罢了,这种感情再往下发展谁都忍受不了谁,自然也就作罢了,这就如同针尖对麦芒,最后谁都落不到一个好的,最可怜的还是春萍,或许她这人只是骄傲,并无恶意,能够在今日宴会上对我说出那种话估计也有多多少少受了春意一点影响。”

层层分析,步步解剖,沈亦如这才弄懂了一些些春萍春意之间的仇恨。

她看向方沫的眼神越发觉得佩服,小小年纪的一个人从小地方走出来,竟还养了一身如此洞悉人心的功夫,估计与周围人的关系不大,还得是个人灵根的问题。

像那个秦渊,分明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他却如此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