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说的有些迷糊,春萍春意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大概听清楚,沈亦如的意思也就是:这是大师作品,虽然我告诉了大师是送给我妹妹的礼物,但大师仍然按照了我的喜好去打造,(这里双春二姐妹猜测沈亦如也就是柳如意出生西北,故儿比较偏爱一些自然性的,荒凉性的,狂野性的首饰),我就喜欢这个风格,大师误会了所以才有了这个作品。

“如此说来,倒真是我二人久居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识短浅了些,如意娘子切莫见怪,我自罚一杯。”春意拿起自己的酒杯一干到底,努力为这个闹剧收场,努力去弥补一下刚刚自己所说的话。

可惜了,春意有这个心给,沈亦如没那个心要,她毕竟是西北贵女,心中该有的骨气自然还是有的,睚眦必报,是沈亦如的标签之一,她挺立的身姿站立着不动,头稍微往春萍那边偏了偏,那春萍幸好还是个灵醒的,知道马上拿起酒杯一饮下肚,以用来表示对这个簪子已及方沫的赔礼道歉。

“簪子已经给大家解释完了,乌兰玉金簪,价值连城,希望大家都能清楚,别再不分头脑的就讲话,还装作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虽不是我妹妹的亲生阿姐,但是也是自打遇见我妹妹以来,便把她放手心里捧着的,望诸位周知,别再贬低我的妹妹。”低沉的语气,冷漠的面容,远离三丈别人都觉得害怕。

“贵客就是贵客,果然不同凡响,一只看起来平平无奇,随随便便的簪子竟然如此金贵。”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真正富贵的人,可从不天天把富贵放在嘴边,乔乔刚刚那两位女郎,那才是没见过世面。”

“贵人们富贵久了,自然喜欢低调些。”

因为沈亦如的登场以及沈亦如所说的话,看众们再次开始议论,对象不变话题不变,但是心中却默默的给方沫上了个档次,如此富贵,真当是人人见了都傻眼。

但接下来沈亦如语气开始变得活泼生动,颇有些方沫附体的意思:“那接下来我就再给大家介绍介绍我妹妹的手镯吧,”她回头看了一看方沫,人家便十分配合且不舍得摘下了玉龙镯递给沈亦如。

“此镯名字朴实,形如其名,称玉龙镯,是我妹妹一位极好的友人所赠,我虽然不了解他的来源,但我大概可以推测出来这是一只荆山玉所打出来的镯子,荆山是上古时期和氏璧所出土的山,荆山之玉价值则与和氏璧一般名贵,还有这其间令人感叹的雕刻技艺,堪称鬼斧神工精妙绝伦,宝珠城饶是宝石大城我也敢保证,这全城找不出一个人能刻出这样式儿的镯子,倘若有,那便请原谅我说话过糙,如意愿以百金相歉。”沈亦如的目光不再是春萍春意两个姐妹,而是直接看向在场的所有看客,说话间的语气磅礴不羁,像一位浪迹天涯的女侠客。

这个贱蹄子身上的东西真就那么名贵?也不知是我们两个真没见识还是那贱蹄子的阿姐在硬撑着?春意心中暗骂,纱裙下的手指紧紧掐着自己的肉,指甲上那些丹蔻都快陷进肉里了,但在面子上,她还不得不一副迎合的样子。

“如意娘…”

“非但如此!”沈亦如一个转头,眼睛像刀锋一样看像春意,并且直接打断了她说话,春意被这眼神盯的十分害怕,只能继续把头垂得更低,不让别人看见,紧接着沈亦如又说:“玉龙镯和乌兰金簪做法技艺上存在着巨大差别,玉龙镯追求精巧,把龙的面部神情与凌厉全部都雕刻了出来,龙鳞更是一片都不放过,我想我妹妹的有人送给她的镯子的本意就是希望这玉龙镯就像守护神一般守护着她吧,两位娘子倘若单单只针对玉龙镯就辱骂我妹妹的话,这还可以理解。”

话到后面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可诡异的程度不比刚才。

春萍颤颤巍巍的福了福身子,说:“如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沈亦如朝春萍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柔柔的说道:“精巧的玉龙镯你们也要挑出毛病,要只怪她过分精巧也就算了,可你连着乌兰金簪一块骂,这实在不合适了吧,乌兰金簪求的是浑然天成,极力散发出西北那种令人佩服的生命力,罗州大师在取得原石的基础上稍微雕琢一二,镶上的金子也是故意做的粗糙些,为的就是和那个玉石相互映衬,大家说,玉龙镯将造物的细致追求到了一定的地步,乌兰金簪恰恰相反,这两个人说乌兰金簪粗糙,见了玉龙镯也该闭嘴了,谁成想还越说越来劲儿,这般如此,不是故意辱骂我妹妹,不是成心针对我妹妹又是什么?”

什么柳如意娘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是锦绣庄上一位客人而已就如此猖狂,胆敢对庄内的人如此无礼,我定叫她后悔!春萍心中愤愤不满,听了这些话,身体从原先的害怕到颤抖到生气到发抖,发生了质的改变。

可随后她又一想:这几个人是云娘子的贵客,更加是锦绣庄的贵客,云娘子若大发雷霆将我处置了怎么办?不会的不会的,我在锦绣庄当差几年,多少也算个老人了,云娘子一定会念着这些情分不敢将我怎样的,那我就大胆搏一把。

春萍眼中透露出来的坚定让沈亦如看的有些疑惑,哪里来的底气露出这种眼神?

两人就在这种对视当中,春萍直接就说了:“我并非故意羞辱,认为我自己不过只是指出实情罢了,后来如意娘子站出来指出了我们的错误,我们自己也承认了,确实是我们自己见识短浅从未见过方沫娘子所戴的首饰,可现在,如意娘子如此咄咄逼人难不成是欺负我锦绣庄没人了吗?”

春萍和沈如意眼神对峙着,一个像造反的奴婢,另外一个像睥睨天下的君主,眼神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气势之间有着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