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闹了半天,不是被人欺负郁闷,也不是被人骂而郁闷,就是太累了呗,沈亦如心中此刻已经想不出什么词语能够形容方沫以及现在自己的心情了。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时,门口传来了阵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男声响起:“都在呢。”秦渊脚步轻慢,现在天色正晚他又一身玄衣,若非点起的灯笼,他整个人就要与暗沉的光线合为一体了。

他走到那两人旁边,找了一个木凳子坐下。现在的情形差不多就是:夕阳西下,晚风吹拂,两个人像死尸一样躺着,时不时还喝杯果茶红茶,好不惬意,可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不能躺着不能挨着,只能定定坐着的人,不免有些好笑,甚至可以说有些尴尬。

幸而方沫及时开口缓解了这种气氛:“秦渊,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比我干活回来还要久,是参加那个文会很累吗?还是你太惊才绝艳被人家拖住了?”

这时候方沫说话的语气比刚刚跟沈亦如说话好了很多,没办法,这就是旁人跟自己夫君的区别。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就等着方沫这么开口问他:“今日这场文会简直就不像文会。”

“何出此言?”沈亦如有些疑惑,这不管是什么文会大多都一样,还不就是一堆文人坐在一起,针对近日发生的大事发表自己的观点,或者对某些文章进行研究,再或者,相互吹嘘吹嘘聊聊天一场文会也就这么过了。

时间回到今日白日时

秦渊被带上一辆马车,大约是差不多行驶了两刻钟以后,马车缓缓停下。

“秦郎君,文松阁到了。”马车外的小侍女叫唤道。

在自己内心之中,秦渊还在犹豫是否要去这个文会,因为他本人在宝珠城并没有认识的什么文人,倘若去的话倒显得自己不请自来而且格格不入,这倒还不如不去,但是现在已经被那位云娘子带来了这里,来都来了,那便一探究竟吧。

说罢,他走下马车进入了文松阁,陪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锦绣庄的家仆五六,秦渊心中还算庆幸,锦绣庄起码还知道派个人跟着他,并且拿了拜帖,这样光明正大的进去洗头才会好受些。

文松阁内

阁楼的第一层还算宽阔,只不过全都被一架又一架的书架填满,只留一些缝隙给人们行走,也有休憩的地方,但不过尔尔,就那么一两桌品茗的位置,还全部让一些文人给占了,秦渊自然是要识相的往二楼走去。

此时五六观察到秦渊差不多把这个阁楼给打量完了,就压下自己的头恭恭敬敬说着:“郎君,咱们要参加的文会在第一阁楼,请往上走吧。”

“嗯。”秦渊右手背在自己背后,对这一层楼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自己的本意是往上走再看看,但是既然这个锦绣装的家仆让他一直往上走就一直往上走吧,第一阁楼,想来应该是这个文松阁最高的一层。

这两人大约走了五层木梯以后,终于到达了第六层,第六层的楼牌匾上写着:第一阁楼;想来这个地方就是让宝珠城所有文人聚集在一起开文会的地方了。

“今日我所要赴的文会可是就在此处?”他侧过头去问了一下五六。

“郎君,就是此地。”紧接着五六越过了秦渊走上前去,递给了第一阁楼的门口的一位侍人文会的拜帖,然后又退了下来。

只见第一阁楼的门缓缓打开,门口侍人扬声高喊着:“宝珠城第一布庄锦绣庄文客到!”

“郎君别愣着了,快先进去吧。”五六催一下发愣的秦渊。

他露出那个难以言说的表情不是没见过世面,是他自己参加了那么多场文会,就仅仅这一场弄得跟皇帝登基似的,着实是令人有些不适应。

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就进去了。

可能是因为门口那个侍人叫喊的太大声了,以导致秦渊进去时人人皆盯着他看不肯放过,就好比少年抓到了新的好玩的玩意儿一般。

等他落座以后,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有人说到:“锦绣庄的文客,真是稀奇啊各位,都好些年不见了今年又突然出来,稀奇稀奇。”

这人语言中的意思全部都是嘲讽,并不是感到稀奇,明眼人大都能看出来这一点,不过大家都是文人,这种话说出来也不过三两人应和。

“黄良兄莫要如此说,一介商贾之家能够出这么个文人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一会儿你再这么说下去,让人家信心受损了,走了可怎么是好?”另一位文人附和道。

在场总共二三十位文人墨客,就这两个人显得如此出挑,偏偏他们还得意扬扬,实在是丢脸至极。

“切莫要再说这些,咱们聚在一起是学术交流并非嘲讽他人,黄良还有张随云,你们列祖列宗倘若泉下有知你们这般如此,他是会羞的都不敢在冥府走动了吧。”

这位为秦渊打抱不平的文人名为欧阳晨,是宝珠城出了名的难说话,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人家三岁吟诗,六岁作诗,年仅十二便为秀才的真材实绩。

他一说话,现场果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有人揪着秦渊不放而是开始讨论起其他事情。

如此,秦渊这才有了时间,可以开始观察这现场的所有东西。

他扫视了四周,发现,宝珠城的文人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衣着华丽富贵翩翩,与清水城的文人相比着实是富贵了不少,清水城的文人个个身着素衣一根木簪,就连平日里开文会都是去酒楼,哪里像宝珠城一般还特地盖了一个阁楼,用来给文人学术交流,不过这也怨不得人家,人家有钱,清水城没钱,人家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除了这些之外,他在文人的交流之间能够得出结论:宝珠城的文会从前应该是不允许商贾参加,后来迫于压力这才允许了他们的加入,但是外来人终究是外来人,免不了要受其他人的排挤,这几年文风整顿了才没有那么明显。

倘若换做以前,门都没走进就开始被辱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