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回应,只是不紧不慢的接过旁边家奴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又拿另一张帕子擦擦嘴,最后饮下一口凉白开之后,悠悠说着:“老爷我有的是钱,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即便是点了不吃,你又能奈我何?”

“那就请您结一下账吧,红翠拿单子上来。”方沫招呼着,这一言一行中的礼貌尽显疏冷,金老爷也感觉到了,不过这饭菜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青天白日之下,总不可能当场下毒吧,要真这么干了,这个酒楼也就这么完了。

红翠迈着小步子走过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一张账单到金老爷跟前时,她微微福了福身子,低头垂眉没有直接正视金老爷:“金老爷请看。”手中的托盘往前举了举。

酒足饭饱的金老爷心中正疑惑,一顿饭下来了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合着是在这儿等着我呢,这诡计多端的方沫就是如此,表面上装的有多大气,实际上心里头一股子坏劲儿,任谁看了都一副嫌弃样。

他拿起账单甩了甩,便开始细细查看。

“金老爷,一共一千三百金,请您给钱吧。”

一千三百什么?金!好啊,我就说这个方沫不会干什么好事,原来是想狮子大开口,放做别人这样也就罢了,方沫可不行,我爱女因她难以下床行走,前段日子我还被她羞辱了一脸,这口气绝对不能咽下!

“方沫!我不过就是吃了一顿菜饭,怎么这些价钱如此昂贵?定是你看不顺眼本员外,故意加价给我使绊子,好啊好啊,我要将你告到开封府去,我要让全城皆知,在你贺家酒楼吃顿饭的钱,能买一间中等的宅子!让别人都不来贺家酒楼吃饭。”

在场的人何止是金老爷如此震惊,旁人也不例外。

一楼的一名酒客说:“一千三百金,实在是有些昂贵了,不过幸好消费的人是金老爷,还能支付的起,换作旁人,只怕倾家**产赔上性命也不值这顿饭钱,要我说啊,这酒楼的掌柜就是看人下菜,别人收正常的钱,一来个富贵的就狮子大开口,真乃令人唾弃!”

“原本我还以为这方姑娘是什么好人呢,如今看来也不过一介鼠辈,竟能够为区区金银行如此恶人之事,她祖上只怕是都要为她蒙羞。”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没看见那姓金的也是来势汹汹?从一进门那个不显诚意的道歉开始,方姑娘就该好好教训他,我相信方姑娘,她是个好人,况且你看人家平日里的穿戴,什么上好的绫罗绸缎蜀锦川布没穿过,什么步摇金钗银钗没带过,人家像缺钱的主吗?你们可得了吧。”

席间众说纷纭,两位正主还没表态,大家都已经各自站了立场。

方沫不忙不慌,摆了摆自己的裙子顺势坐在金老爷对面,红翠很识相的拿来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账单。

“金老爷,我们这可都是秉公收费,开封府肯定是不怕你的,你想去就去,反正青天白日之下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什么查不查的,接下来您可听好了,我将亲自为您解说这一千三百金。”那鬼魅的脸庞与表情让人看着有些心凉。

楼上的秦渊和贺吉安可谓是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旁人不懂,李泉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说:“看得出来方姑娘对金老也有敌意,可这敌意从何而起?不会是进门那一刻的羞辱吧。”

“怎么就不会了?被人羞辱不能记吗?我要是被人羞辱,不论事情大或事情小我都是要记一辈子的,一千三百金算是给他的教训,倘若我是方姑娘,估计都急的直接上去抡他两巴掌了。”崔明坚定的站着方沫这一边。

楼下诡谲莫测,方沫她拿起那个账单开始念:“胭脂鹅脯两百金,金老爷可有异议?”

对上一双犀利的双眼,金老爷心中一颤,然后又为自己壮了壮胆:装什么装?看我一眼有什么可怕的,开出这等天地不良心的价格应该是她们心里后怕才对。

接着他挺了挺胸脯,说话的声音细细观察有些许颤的:“两百金,在其他酒楼都已经可以买一桌上好的菜了,不仅如此还能做雅间,你看你现在这个规格,什么雅间不雅间的,连个包间都没有!”

“金老爷此言差矣,胭脂鹅脯这道菜光光材料就已经要一百金了,你想,运一只远清鸭子上来,路费十金,鸭子本身名贵,五十金,其他香料佐料里,光一只香料包就极其用料繁复,整整有三十多种香料混在一起呢,这些香料佐料总共五十金,我们厨房里的人熬制准备这些东西,二十金,又为您奉上如此好的服务,用金盘玉器为您吃食,二十金,这些东西林林总总用下来,何止一百金, 总共一百五十金呢!而且这道菜又是清水城独一份,又是我家酒楼新出,赚你五十金也没什么吧,您财大气粗,怎么会连这点小钱都计较呢?”小嘴一顿叭叭输出,楼上楼下的人以及金员外都听懵了。

这个东西又是五十金,那个东西又是二十金,脑子都没转过来就到下一个弯了。

金老爷盯着方沫看了好一会儿都讲不出话,随着眼神中并进的狠毒,颤抖的手也逐渐举起来指责着方沫:“你如此便是针对我了,你刚才讲的是条条有理不错,可为何别人的碗筷酒杯都是木器石器瓷器,我偏偏就是金银玉器!你这分明就是针对!”金老爷眼红的都差点跳起来了,激动的唾沫子横飞。

纵使别人这般待她,方沫也一点都不生气,淡定开口:“刚才您拿着单子点餐前,我可都说了,因为是金老爷,待遇会更好点,费用也会更高点,问您能不能接受,您当时可是很豪气的大手一挥答应了,怎么?如今又想抵赖?”少女盈盈笑着,如三月春风拂满面,可这一切在金老爷眼里是如此的渗人。

没等金老爷回应,方沫又继续说:“大伙方才可都听见了?我是否问了金员外需不需要更好的待遇,是否同他说了费用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