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了自己的拿手范围，小二起了劲儿，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甩，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利家的小姐从前不是这般招摇，甚至都不爱出门，自从她亲娘死后，她爹娶了续弦，这才变了。现在利家的那位夫人就不是什么省事儿的主，天天教她怎么梳妆打扮、刁难下人，自己后来生的女儿却是琴棋书画一下不差，前不久还生了个儿子，刚办完满月宴。一看就不是善茬，我们这里的人和利家那小姐说，还要挨骂，索性就没人管了……”
“小二，这都多久了，我的菜还没上！”另一桌的客人等不及了，冲着小二开始叫道。
小二收下方沫给的银子，一边朝后厨走去，一边回答：“得嘞，小的这就去问。”
原本以为只有京城那种官宦人家，或是富家天下的人家才会有这种勾心斗角的家斗戏，可怎想这个小地方的成衣铺子老板家也会有。可也不完全是，毕竟这个利秋根本没注意到，更别提斗起来了。
秦渊见方沫眼里闪着光，知道她估计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你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方沫一脸秘密地回笑，随即又转过头去吃了几口肉，才开口：“明天你就别去了吧，一个文弱书生，笨手笨脚的……”
也不知是在嫌弃他，还是在关心他，秦渊只是笑笑，虽然不太情愿跟方沫分开，但还是答应了。毕竟女人之间的事儿，自己多数时候是不好掺和的。
秦渊按着一般铺子杂工工作的时间，把方沫叫起来，而不情愿地防抗是每天必须发生的事，方沫把被子盖住头，闷声叫道：“怀念曾经的九九六，至少不用起这么早！”
秦渊早已习惯方沫嘴里偶尔会冒的奇怪字词，一边把方沫从被子里捞出，然后不给任何机会地叠起被子，一边对她说：“一会儿你去晚了，给人的印象也不太好，还怎么偷师学艺啊。”
方沫知道秦渊的道理，可这人真是的，就像个……妈妈？
只是想着，不敢说出口。在忙碌地洗漱吃饭完毕后，方沫去了成衣铺子，然后让秦渊自己找个地儿玩。
成衣铺子的地段很好，而且里面的东西也多，价格偏贵，但因为衣服样式很新，质量很好，因此生意还是很好，可谓是能赚不少钱。里面正在忙活的杂工是五个，四女一男。
四婶是来这里最久的杂工，干活儿利索，成衣铺子的事儿什么都会，念着之前老掌柜的恩情，一直在这里没走。知道方沫来这里的原因，只是叹叹气，叫道：“孩子过来吧，最近又有一批新样式要来，可要苦了你。”有了新样式，就要做新衣物，而这正是方沫想要的。
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妇人，叫徐六嫂，杂工里的男人是她丈夫，他们都是成衣铺子老板的远房亲戚，过来打打杂工。徐六总是埋头干活儿，话很少，平时很热心，不是自己的工作，如果有时间都会帮着做点。但徐六嫂却一直仗着自己有关系，常常偷懒，有什么事儿就爱推给比自己小的霞儿身上。
霞儿看个子比方沫还小，但聊起来才知道，霞儿比方沫还要大上几月，很是活泼爱笑。原本家中也是经商的，赚了点钱，只是后来父亲遇到仇家杀害，虽然后来有赔偿，但母亲也因此生了病，哥哥又要读书，她主动提出要出去做帮工。
成衣铺子早上还没开门，事情就特别多。方沫跟着霞儿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出去，四婶也在清点衣物，然后让徐六去城门等新来的布匹。徐六嫂好似并没有睡醒，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打盹儿，方沫真担心她会摔下去。
阳光渐渐强起来，负责收支结账的人才来，也是个姑娘，不过打扮讲究，金色的算盘总是不离手，据说换了算盘就做不会记账了，浑身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方沫只是低头，而霞儿却吐了吐舌头：“得意什么啊，不就是会算账吗，还不是姑奶奶我让她的。”
方沫听到了，做出惊奇的样子：“霞儿姐姐还会做账？”
霞儿说小话被身边人听见，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脑袋也笑着说：“之前我爹教过我，后来娘身体不好，眼睛也不大看得清，哥哥忙不过来的时候，就是我管家里的账，没出过任何错。”霞儿的眼里都是得意，可又立马低下了头：“可是后来父亲走了，家里的账也简单了。原本是来这里做账的，店铺老板都答应了，结果这个人插一手。明明做不好，还要抢着做……”
方沫拍拍她的肩：“安啦，以后跟我做账房？”
霞儿刚想回答，就听到里边吵起来。
“一点小事，你自己做不行吗？真以为自己多金贵，都在这里了，装什么千金小姐？”是徐六嫂的声音。
管钱的赵素也不甘示弱：“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贵夫人？还不是沾着远房亲戚的关系来了？如果不是老爷觉得你可怜，你怕是还在农地里干活。”
徐六嫂就是气势厉害，其实根本骂不出什么，转头又怪起了四婶：“你喊我男人出去干什么，你绝对是故意让我在这里挨骂的。”
其实平时徐六嫂和她们吵架的时候，徐六都没开口，为此徐六嫂还经常和徐六吵架。
四婶不想理她，把方沫和霞儿两个姑娘领进来后，就吩咐今天要做的事，事情也不多，就是比较杂，但总体还是不累人的。原本霞儿一个人的活儿，现在是方沫和霞儿两个人做，霞儿也更喜欢这个刚来的妹妹了，而且方沫本来也会干活，霞儿也做事利索，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做事也不耽误。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六回来了，肩上扛了一个很大的口袋，徐六嫂走上前，质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霞儿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活儿，帮徐六把东西搬下来。四婶的腰不太好，只能帮着把一些小件的物品放到后面的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