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宇宏正准备转身时,顾颜却道,“这些食材都是你准备的?”
“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陆宇宏回:“那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再说,我也不能天天在家,吃饱睡,睡饱吃呀。我又不是属猪的。”
言语中,明显憋着一股气。
顾颜笑着看向他,冷不丁地问:“那你属什么的?”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半晌后,一边向外走,一边回了一个字:“牛。”
片刻后,孙玉莲两眼放光地走进来。
“颜颜,你们家真不错。彩电、冰箱、电话,什么都有。比我们乡下可强多了。”
看来,刚才她在外面没少观察。
“那些都是部队发给我们用的,要是陆宇宏转业了,一样都带不走。”顾颜没抬头,继续摘菜。
原身的记忆中,孙玉莲很少这样亲昵地叫她。
以前不是直呼她大名,就是“死丫头、死丫头”地喊着。
今天她已经叫了三遍。
孙玉莲心中想的却是:她这是在向自己哭穷吗?陆宇宏可是营长,一个月工资能拿几百呢。
这些不是自己买的,更说明他们手中的积蓄多。
连忙走过去帮她,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颜颜,我前几天给你发的电报,你收到了吗?”
顾颜依旧没抬头,声音淡淡的:“收到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孙玉莲很想问:“那你的钱准备好了吗?”
见她面色难看,还是没敢问出口。
她怕自己真的问出来,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顾颜已经不是那个能被随便拿捏的傻丫头了。
她好像很有主见,而且还在生气,并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算了,等她再说些好话,吃饭时再提吧。
这时,顾颜突然转过身来问:“钱桂花刚刚想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阻止她,不让她说下去?”
一辈子只下……
下什么?
“没什么?她那人一发起疯来就会胡言乱语,你又不是不知道。”孙玉莲连忙笑着解释。
顾颜却怔怔地望着她的脸,觉着自己和她长得一丁点都不像。
“她没说完的那个字是‘蛋’吧?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
闻言,孙玉莲心头“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你不是我亲生的,是谁生的?”
“你大伯母那个人思想陈旧,有点重男轻女。在她看来生儿子就是下蛋,生女儿什么都不是。”
“她一辈子生了两个儿子,所以一直瞧不起我。”
不对。如果她真的重男轻女,当初为什么会花钱让顾倩去读大学。
又为什么会因为顾倩的事,不管不顾地闹到这儿来。
她不仅不重男轻女,而且更疼女儿。
“那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你?”顾颜又一次问出声。
孙玉莲道:“因为你像你爸呀。你没听人说女儿像爸,儿子像妈。你看你哥跟我长得多像。”
对于父亲顾兴全,顾颜没什么印象。
书中没有描述,原身的记忆对他也很模糊。
看来,她想从孙玉莲口中问到真相,是不可能的。
还得靠她自己去调查。
吃饭时,餐桌上只摆了普通的四菜一汤,连个肉腥都没有。
孙玉莲心中虽有些失望,但脸上依旧堆着笑容。
一个劲地夸赞顾颜的手艺好。
接着又把陆宇宏和楠楠也夸了一遍。
“颜颜,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有一个疼你的男人,一个可爱的儿子。”
“你两人再加把劲,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到时,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过来帮你带孩子。”
“打住。”顾颜抬头望着她,“我们家的事就不要你操心了。”
“你还是多花点时间在你儿子身上吧。他不是马上就结婚了吗?”
闻言,孙玉莲却叹了口气:“是呀。但结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女方家狮子大开口,彩礼就要5000元。”
“说什么三转一响,还有新三大件一样都不能少。”
“我到哪去弄这么多钱呀。”
原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就是想把话题引到这上来。
顾颜低头夹了一块菜,漫不经心地放进嘴中。
“没有钱,就不结呗。”
“颜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阿峰可是你亲哥。难道你想让他打一辈子光棍?”
听到这话,孙玉莲一下子就急了,放下筷子,沉着脸望着她。
“现在你过上了好日子,总得拉你哥一把吧。”
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所以她急火火地赶来,根本就不是维护女儿,而是怕钱桂花破坏了她女儿的婚姻。
自己拿不到那5000块钱了。
“什么好日子?你没看出来,我们家吃饭连个肉腥 都没有。”
顾颜也放下筷子,冷冷地望着她。
“楠楠耳朵上戴的是助听器,你应该也看到了。他听力不好,经常要去看医生,花了不少钱。家中根本就没什么积蓄。”
“我自家都管不了,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言下之意,积蓄是有点,但她不打算给。
顾峰一听,也失望地放下筷子。
早知是这样,他们就不该来。
现在不仅多花了来回的路费,怕是到最后,一分钱也要不到。
孙玉莲却抬头看向陆宇宏。
“宇宏,你是一家之主。你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你可是部队营长,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舅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再说,当初你和我们颜颜结婚,我们家可一分彩礼都没要。”
“现在多少总得支持我们家一点。就当是补彩礼钱了。”
“这样,楠楠情况特殊,我也不要5000了,你们就给4000吧?”
听完她大言不惭的话,陆宇宏面无表情。
“一年前,你不是已经从顾倩父母那里拿了200块钱了吗?”
“那些就算彩礼吧。”
“再说,我现在的工资都交给颜颜管理了,家里面的一切开支,都由她说了算,我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