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空。
白浅挡在莫羽身前,紫衣猎猎,凤眸中满是绝杀之意。
而对面的赵阳则是一脸阴沉,金色的灵力在指尖跳跃,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加宏大的意志,自青云宗主峰的方向,悄然降临。
这股意志并没有带着任何压迫感,却像是一阵清风,瞬间拂过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暴乱的灵气竟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抹平。
一道身着朴素青色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他面容清癯,白须垂胸,一双眸子平淡如水,却透着看尽红尘的深邃。
青云宗当代宗主——青玄子。
“拜见宗主!”
无论是执法堂的长老,还是周围的内门弟子,甚至连那几个家族族长,此刻都纷纷弯腰躬身,神态恭谨到了极点。
赵阳收敛了气息,微微颔首:“宗主。”
白浅也冷哼一声,撤回了护在莫羽身前的灵力,但依旧站在他前方半步,寸步不让。
青玄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执法堂张长老上前,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场中缓缓扫过。
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被莫家抬过来的莫扬。
此时的莫扬经脉尽碎,被莫羽在万道崖内彻底废掉,如今半死不活地躺在担架上。
接着,青玄子的目光落在了莫羽身上。
最后他看向了对峙的白浅与赵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事情的经过,本座已然知晓。”
青玄子缓缓开口,“夺回异象,乃是因果使然,莫羽占理。”
“然而……”
他话锋一转,看向莫羽,“在万道崖之中杀死李乾,哪怕是为了救人,却也触及了同门相残的门规红线。”
“宗主!”
白浅急切开口,“那是李乾下药在先,莫羽是为了救下大炎公主和沈家千金,若不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李乾有罪,自有宗门责罚,何须一介外门弟子动手?”
赵阳在一旁阴恻恻地插话,“这开了一个杀同门的口子,以后青云宗岂不是乱了套?”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青玄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他身为宗主,考虑的更多。
莫羽占着理,但赵阳背后牵扯着许多修炼世家,且身为二天尊。
若强行偏袒白浅,宗门内部的平衡极易动摇。
“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若由老夫强行断案,恐难以服众。”
“既然如此,那便依宗门古例,在生死台上,以决斗了结恩怨。恩怨消长,生死由命,此战之后,任何人不得再提万道崖之仇。”
此言一出,赵阳眼中闪过一抹得色,当即抚掌称快。
“宗主英明!生死台上决生死,这最是公允!”
他看向白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假意说道:
“为了不让人说本尊以大欺小,这样,本尊派座下第九弟子出战,对阵莫羽,师妹你意下如何?”
“赵阳,你还要不要脸?!”
白浅闻言,娇躯气得微微发颤。
赵阳的第九弟子?
那是人尽皆知的玄冥剑体,修为已至金丹四重!
而莫羽才刚刚筑基!
筑基对金丹,甚至还隔着一个玄冥剑体这种极具杀伤力的特殊体质。
这哪是什么生死台决斗?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宗主,这绝对不行!”
白浅断然拒绝,转身看向青玄子,“境界悬殊太大,这根本不公平!”
“师妹,莫羽既然能废掉莫扬,又能在万道崖内大杀四方,想必有些手段。”
赵阳慢条斯理地笑着,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难道说,你对你这个弟子,竟然这点信心都没有?”
就在白浅欲继续争辩之际,她的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道密语。
“白师妹,你何必为了一个废物在这死撑?”
“只要你肯答应本尊之前提过的那个条件,助本尊冲破关卡,这莫羽,本尊大可放他一条生路,甚至让他免去生死台之难。否则……他在台上,会被本尊的弟子一剑一剑地剐成肉泥。”
白浅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她望向赵阳,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你……做梦!”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莫羽站在白浅身后,虽然他听不到神识密语的内容。
但看着自己这位便宜师傅的脸色,以及她看向赵阳时那种厌恶到极致的神情。
莫羽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老狗,居然在打我师傅的主意?
“师尊。”
他绕过白浅,毅然踏前一步。
直视着高空中的赵阳,又对着宗主青玄子拱了拱手。
“既然二天尊如此提携晚辈,莫羽若是不接,岂不是辜负了前辈的一番苦心?”
莫羽转过头,对着白浅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场生死战,我接了。”
“你疯了?!”
白浅惊呼出声,下意识将他拉住。
“那是金丹四重,你才筑基!”
“师尊,相信我。”
青玄子见状,神色微动,最后深深地看了莫羽一眼,长叹一口气。
“既然双方都已同意,那么,执法堂拟生死状。”
“一旦立下,此战,生死由天定,任何人不得干涉。”
随着青玄子的裁定落下,执法长老立刻拟好生死状。
莫羽屈指一弹,一滴鲜血没入其中。
“哈哈哈!好!有胆色!”
赵阳看着那成了定局的生死状,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他看向白浅,眼中满是得意的残忍:“白师妹,可惜了你这个天才徒弟。三天后,你可要记得亲自来替他收尸。”
白浅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纷纷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生死台上,那个少年被一剑穿心的下场。
莫羽却只是冷笑一声,转过身,轻轻扶住白浅的手臂。
“师尊,我们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