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国家,别的君主都是通过夺嫡之争浴血筛选出来的佼佼者,而我,却是一帆风顺地上位,资质上又怎么能够比得上其他君王呢?怎么能够带领魏国立足于这群雄逐鹿的乱世之中……”

“我无才无略,没有什么能够争霸的长处,只是念起母亲所教我的善良,一味施行以仁为政,我只是觉得,对别人善良,别人应该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给你。”

他的声音飘散,晕染在落日的夕阳里,如余辉一般温和。

“你做得很好……”

我和他并立在门框前,歪着头望着他,逆着光,他的轮廓背着光,忽明忽暗。

“虽然,一开始时,我不能理解你的仁慈与善良,但是后来,我看,你刚刚也说你无才无德,而在无才无德的你的料理下,魏国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乱。”

“就拿你的后庭而言吧,接管了后庭事务,那么久以来,我几乎没遇上件什么大事,也就说明你的后庭很是和谐……这样子的和谐很是罕见,这也说明你制定的宫规很管用,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德才兼备君主,也未必能够做到这样子……”

我顿了顿,然后又说,“即便是像苏辞,他这样精明的人,制定的宫规密得跟张网似的,也未免确保让楚国皇宫长久安然无恙……”

“所以啊,你做得很好,比别人要好,比苏辞还要好……”说着,我朝他一笑,学着他摸我头的模样,也揉了揉他的发冠,但他比我高,他摸我头时倒是很顺手的,而到我摸他头时,动作倒是略显有些别扭了。

莫瑾被我摸得愣了愣,他转过头来看我。

四目相对。

余辉被拉长,无限美丽。

片刻,他笑了笑,道:“听我说了那么多,有些听烦了吧,本来我还想要……可是说着说着,情之所至,不住说得太过了些。”

我眨眨眼:“本来你还想干嘛?”

“本来…呵……”他轻轻呢喃着,不住又笑出声来,“本来,我还想借我的经历告诉你,不要执着于过去,毕竟,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我一愣。

他却紧接着道,“你有着你的过去,我也有着我的过往,那些旧事可能令人疲惫,让人难受,但是,我们为何要那么执着呢,我们,总不能一直止步不前……”

“是啊……”我继而笑了,“过去的,总该过去了,来日,方长……”

我的眸光落向远方,那处,夕阳沉下了,没入天际,拉伸出关辉无限,落了一院金黄……

……

是夜,微微有风吹过,惊了枝头的寒鸦,我披衣而起,动作轻盈地不惊醒睡在我旁边的莫瑾。

我慢慢走出殿门,今日,正是十五,门外,皎月**。

守夜的是汀儿,见我不睡觉反而走了出来,她有些惊讶:“夫人,你怎么没睡……”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把穆姑姑给我叫过来。”

汀儿不解:“夫人深夜寻穆姑姑有何事?”

穆姑姑是苏辞给我安排的密卫,最为擅长干些偷鸡摸狗的时,我找她,“自然是有事。”

而至于为什么在深夜里找她,那自然是因为,夜里,最适合干偷鸡摸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