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眯着眼望着他:“陛下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含笑眯眯地反问我道:“夫人怎么还没睡?”

烛火摇曳,晃得我的脸色有些僵硬。看他此时那表情,笑眼眯眯的,恐怕这是要来看我笑话的吧,我的心中早已经暗自将他狠骂了一番:没睡!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内心汹涌澎湃,但表面上,我的态度还是很谦恭:“陛下吩咐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我怎么敢睡呢?”

“那夫人就慢慢处理吧,我先去睡了。”他轻轻一笑,打了个哈欠,转身,自顾自地朝旁边圆**走去。

我眨眨眼,望着他走到床边,熟练地拿起被子卷住头,就一个翻身就蜷缩到了**去。

我微微有些愣神了。

唉……打住,那可是我的床!

我内心猛然咆哮起来,他不好好在他那容安殿睡,怎么这会竟跑到我**来睡了!而且刚刚看他那动作的熟练程度,上我的床简直和上自己的床一样,臭不要脸!

我当即就想掀桌!冲到床前将他拉下来。可无奈最后理智还是控制住了冲动。

我只是微微含笑着朝那个方向问道:“浅梅阁地小,恐怕比不得您的容安殿那般床大,睡得也没有那么舒适,陛下为何还要关顾这浅梅阁呢?”

“无妨,我不介意。”被子里传出他的声音。

可是我介意……

我头上的青筋猛地跳得十分欢快,这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可我终究无可奈何,只能愤愤望着他,由着他睡。

毕竟那家伙是魏惠文公,我不能拿他怎么样……

……

无奈,我只能继续提笔批奏那还未完成的纸张,现在,也只是刚刚批完了放在箱子上方的几小叠。

九重宫阙很大,其中的事务更是很多,管理起来,很累。

窗外传入的梅树的芬芳沁人心脾,近处烛火摇曳生姿,是夜,很安静,只与我翻动纸张的微小声音,不知不觉间,此处仿佛生出了几分静谧安宁的感觉。

然而,这种所谓的静谧安宁很快就消散无踪。

为什么呢?

因为莫瑾,那家伙又睡着了,睡着了,又打呼噜了。

鼻息很重,声音很大,就如同莫芨芨今日与我说的那般:他若是睡了,方圆百米之外的人都别想睡了……

我这才刚刚平复下去的青筋又猛地跳动了起来,握笔的手一抖,不小心划歪了一笔。

我叹了口气,蘸了蘸墨水,想要继续批奏,却发现心情居然平静不下来了。

都说噪音能够影响一个人的心境,心境能够引导一个人的动作规范,听着莫瑾那家伙发出的噪音,心境自然而然不好受,动作自然就不协调,再难下笔。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默默地扔下了笔,走到了莫瑾面前,眼神怨怼地望着他。

芨芨说过,可以直接叫醒莫瑾,不用给他什么面子……可是,说归说,到做起来的时候,还是得顾及颜面礼仪的。

倏尔转身走向屋外,在外守夜的汀儿见我出来,一惊道:“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你过来,我有些事情吩咐你办……”我阴冷冷地朝她笑道。

明争暗斗是我的擅长,以前在姑苏,我倒是常玩,如今九不动手,倒是技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