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最后这几个字,苏铭眉毛一挑。
苏家没落至今,向来都是只有围观的看客,却并没有人愿意出手拉一把。
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树倒猢狲散散的道理是他们的共识。
只要不是最后临了踩一脚下去,就已经算是发了善心。
因此多年来,这还是凰倾颜第一次跟苏铭提起这件事。
“你以前可从未给对我说过这种话。”
“朕是爱才之人。”
凰倾颜淡淡开口,过了这么久,她终于愿意承认苏铭的能力了。
不过苏铭对于这些倒是并没有太过在意。
被凰倾颜惦记上,不一定是件好事。
“我还以为您只是看上我这个人呢。”
苏铭意有所指道。
虽然凰倾颜不愿意承认。
但有过密切接触的两人,关系要比群臣和皇帝之间更为牢靠一些。
“我们之间的事,在外面最好一句都不要提起。”
凰倾颜的脸色冷下来,语气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盐田可以先让李青莲建设,我会安排人去协助,至于各地盐商……”
苏铭抬起头看向凰倾颜,这件事才是最麻烦的。
除了官盐外,还有各地盐商的饭碗。
若是苏铭造出低价盐,各地盐商肯定也要跟进。
否则他们的饭碗就没了。
这年头的盐商可谓富得流油。
谁也不想让自己的蛋糕就这样被苏铭分走。
“这就是你要做的。”
凰倾颜极为满意的看着苏铭。
最艰难的问题,便是各地盐商的反扑。
这些盐商都是各地世家大族。
有的大家族几十代人流传至今,存在时间甚至要比朝廷存在的时间还久。
可谓树大根深。
搞不好很可能会让整个大武境内乱起来。
“我?”
苏铭冷笑道:
“陛下,我得来宫里几夜,才能值得去这样拼命。”
凰倾颜已经疯了。
陈度的建议她不仅采纳了。
还要将苏铭直接推上最前线,一口气解决百年祸患。
“这件事若能办成,你便可回宫。”
这时,凰倾颜忽然语气满是肯定的说出了这句话。
苏铭愣在原地,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陛下不会以为,最近我的努力是因为想回到宫内吧?”
“难道不是吗?”
凰倾颜极为淡然的反问。
在她看来,苏铭最近如此努力,甚至还将望月商行经营的有声有色。
就是因为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现在自己已经开恩,认同了他的能力,甚至还要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他自然应该将其把握住。
“唉。”
苏铭被气笑了。
“您弄错了,我只是想多赚些银子,过好日子。”
“朕知道,朕知道……”
凰倾颜点点头,顺从了他。
但看这样子,还是一点都不相信苏铭所说的话。
“去逐步将盐商的生意拿到手,届时你一样能多赚银子,朝廷也能多收税。”
“两全其美,你意下如何?”
“知道了。”
苏铭原先是不想得罪盐商的。
但若是这份生意得到皇权特许,能从他们手中抢过来。
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盐业大亨,近在眼前。
“明日会有一份委任状送到你手中,由你来兼任盐政。”
盐政,顾名思义就是监管整个朝廷和民间盐税的官员,除了盐税之外,还要协调各地。
权力非常大。
在听到对方要让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苏铭的眼睛顿时亮了,有句话说得好,权力越大,油水越大。
“陛下真的放心让我坐上这个位置吗?我可是个商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岂不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不会的,你的本事能从很多地方赚银子,不可能在这里花心思。”
和苏铭想象的不一样,凰倾颜竟然也看人很准。对方精准说出了苏铭的心思。
凭借苏铭的本事,可以有无数种手段赚银子。
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盐政位置上,就让他开始中饱私囊。
“你看人真准。”
苏铭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发现此时天色已黑。
于是找了个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今晚不走了,以后在外面可有的忙了,要先收点利息。”
说话间,他的目光也在凰倾颜的身上来回逡巡。
感受到苏铭灼热的注视,凰倾颜冷哼了一声,却未曾说话。
宫外,青儿已经通知了御膳房,今天的晚饭再多备一份。
……
第二日清晨,苏铭依旧坐着从偏门离开。
根据凰倾颜的描述,苏铭只要按照朝廷的安排去做事。
以后每半个月就会给他十万两银子,一直到四十万两银子给满。
“是哪个孙子想出来的计策,竟然把我给推上去了。”
回到望月商行,苏铭发现委任书已经送到了自己这里。
经过凰倾颜的特许以后,望月商行就是苏铭这个盐政当差的地方。
看着朝廷特批的委任书,苏铭忍不住骂了两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句打喷嚏的声音。
“阿嚏。”
陈度从外面走了进来,满脸笑容的跟苏铭道喜。
“恭喜苏大人,贺喜苏大人。”
“有什么好恭喜的?”
苏铭诧异的抬头看着陈度。
发现这家伙今天过来的时候竟然没有空手,反倒是拎着大包小包的。
在他背后还跟着几个家丁,手上也是拎着一件件东西。
“我听闻苏大人今日已经确定,出任大武盐政,特来道喜呀。”
陈度笑呵呵的走上前,把自己带来的礼物全部都放在了地上,随后连忙靠近苏铭。
像是邀功一样,将自己在朝堂上帮苏铭说话的事情,拐弯抹角的透露给了他。
看着他一副卖给了自己天大人情的样子,苏铭在心里不知道暗骂了这孙子多少次。
但对方是京兆府的头把交椅,还带着礼物过来,有句话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无奈之下,苏铭只能和他虚与委蛇,聊了半晌。
这时,外面忽然又来了一群人,喧闹的不像话。
“苏铭,外面好像来了一大群当官的,怎么回事?咱们难道犯什么事了吗?”
孙挽玉走上来,小声在苏铭耳边念叨。
苏铭探头看去,发现竟然全都是朝中的官员无一例外,每个人手上都拎着大包小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