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徐长平一起,顺着码头向南走。
苏铭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像寺庙一样的地方。
说是寺庙,其实这里也没供奉什么神明。
只有一条黑龙雕像,屹立在庙中。
这条黑龙雕像似乎经常被人打理,上面的鳞片不染微尘,擦得锃光瓦亮。
至于材质,看样子就只是普通的石头,上面涂了一层黑漆。
有些地方甚至连漆水都掉了。
这是他们供奉的水龙王,据说有保佑出船人平安的效果。
在庙里面,有些船头和船夫从里面三三两两的走出。
还有一些等活的苦力,坐在了庙外的墙根下晒着太阳。
“徐老大,来交份钱了?今年真是稀奇,你这抠搜到家的货,都能提前过来交上份钱!”
刚进入庙内。
一个身材黝黑瘦小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的走上前,语气中满是轻蔑。
根据徐长平所言,他们这些船只全部都是挂靠在漕帮麾下的。
自己并没有河运的权利。
为了能够保证每年都能靠船吃上饭,他们就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金额。
这笔银子不仅养着漕帮的人。
还养着朝廷的一些官员。
正是因为他们的暗中活动,漕帮才能年年都有船跑。
至于缴纳的费用多少,则是要看他们的船只大小和数量。
像徐长平这种,一年就需要交起码三千两银子往上。
他手上还没几条船。
就要交这么多的银子。
有些船多的甚至要交上万两银子。
这样成本一均摊,他们的利润就薄的可怜。
干的算是纯粹的辛苦活了。
“金老三,我来卖船了,不是交份钱的。”
“什么?”
金老三眉毛一挑,随后转头用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铭,冷笑道:
“又有人想加入我漕帮了,你也不介绍介绍?”
他观察苏铭是个年轻人,不像徐长平这种老船头难缠,便继续道:
“算了,小伙子,我跟你讲讲,这些船卖给你,除了船本身的价钱之外,你还要付给我们漕帮一笔好处费。”
“至于以后跑船,也要在我漕帮麾下,否则你无船可跑!不过话说回来,想要跑船,你每年也要交份钱,还要把这家伙之前欠的补上!”
“这份需要补上的钱要谁给,你们两个自己商量吧。”
来回要交好几份的钱,一旁的徐长平脸都绿了。
“我说你这也太黑了吧,我卖船已经要给漕帮好处费了,现在再给你补个上半年的份钱,还不够吗?”
金老三猛的一拍桌子。
“放你娘的屁!”
“徐长平,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在这儿跟我耍不要脸啊!”
“谁家的份钱还分半年一年的,要交就给我直接交一整份!否则啊……”
他看着苏铭两人嘿嘿的笑了两声。
这笑声有些渗人,让一旁的徐长平都忍不住背后冒出冷汗。
漕帮是怎么起家的,所有人都知道。
像这种市井帮派是最没有底线的。
为了银子,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也因这份心狠手辣。
他们才能坐稳这一带的漕运生意。
就在徐长平低着头不知所措之际,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现场的局面。
“这么狂?”
说话的人是苏铭。
“你说什么?”
金老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诧异的盯着苏铭。
“我说你有点狂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把咱们的牌子拿出来给他看看,需不需要他们允许,才能运货?”
苏铭淡淡开口,下一刻,旁边的孙挽玉立刻从怀中拿出了一枚令牌,这是朝廷特批的河运准许。
在看到这个令牌的时候,金老三的眼睛立刻眯起。
重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苏铭,随后冷冷的开口:
“望月商行,是吧?久仰大名啊,没想到今天你们这尊大佛能跑到我们漕帮来买船。”
“是。”
苏铭微微点头。
金老三笑道:
“如果不知道你们是望月商行的,那我今天说不定还能让你把船带走,可你竟然自报了家门,那我就告诉你这座码头的任何一条船,你都买不到手里!”
“漕帮不允许。”
在这座码头的所有船工和船头,都是漕帮麾下。
就连他们的订单,有时还要漕帮来帮忙牵线搭桥。
可以说金老三这群人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再加上背后有着朝廷里官员的撑腰。
多年来,整个漕帮的地位在码头上都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异类,就是他们望月商行!
卖东西就算了,还带走了一大批船夫和船工。
这个消息传到耳朵里。
金老三这几天觉都睡不好,恨不得食其肉啃其皮。
今天终于逮到了他们。
金老三甚至想直接动手。
但他安排出去调查望月商行背景的人,还没有查到东西。
保险起见,在不知道对方背后究竟是什么势力之前,金老三还是想稳妥一些。
“赶紧滚,小杂种,还能买到你金爷爷头上。”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不准卖给望月商行任何一条船,也不准给他们干活,给再多钱也不准!”
“让我发现,老子有的是办法治你们!”
在场过往的船头和船夫,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漕帮欺压了他们这么多年,虽然狂妄,但自身的实力还是过硬的。
年岁长了,不是没有人跟他们叫板过。
有些船夫和船头联合起来,甚至都能威胁到金老三。
但最后都会离奇的消失。据说是被金老三这个王八蛋下了黑手。
久而久之的,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真的敢跟他叫板。
苏铭的出现却让不少人都心中燃起了几分希望。
毕竟望月商行是有着朝廷批准的河运令牌。
“看来金帮主是不给面子了。”
苏铭的目光扫视全场,将每个人的反应都给记了下来。
金老三冷笑着,指了指门外。
“跟我们漕帮作对,你小子的磨难还在后面呢,老子可不介意治治你们这些年轻人。”
面对他接二连三的挑衅,旁边的孙挽玉已经有些害怕。
毕竟是一介女流,面对杀气腾腾的金老三。
还是在别人的地盘,难免露怯。
但苏铭在听完对方的威胁后却笑了。
“正好,我也看漕帮不顺眼,三日之内,我会把船弄到手,但不是一艘两艘了,是三十艘。”
“三十艘?”
这个数量让周围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诧异的看着苏铭。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如果太狂妄就变成了笑话。
很显然,说出这个夸下海口的数字,所有人都觉得苏铭在异想天开。
金老三更是哈哈大笑。
“好,老子等着你的三十艘船,看你从哪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