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名身穿蟒袍的老人缓缓走进宫中。

过往之人,不管是宫内的太监宫女,还是侍卫亲军。

见到他时纷纷低头躬身行礼道:

“曹丞相。”

一路上畅行无阻,曹师道很快来到后宫。

“劳烦通报陛下,就说老臣来拜访。”

“是。”

青儿在看到对方后,顿时满脸警觉。

“陛下,曹相求见。”

穿着轻质薄纱,刚在宫女侍奉下沐浴完毕的,准备入睡的凰倾颜。

在听到曹师道的名字后,顿时柳眉微蹙。

招了招手,青儿立刻从旁边的衣架上取来一件袍子披在凰倾颜身上。

“让他进来吧。”

“是!”

曹师道迈着老迈的步伐,缓缓进入殿内。

“陛下。”

“曹相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曹师道笑了笑,苍老的脸上皱纹挤到一起。

“老臣听闻今年秋猎后,会照例举行诗文会,夺魁者可让陛下帮忙做一件事。”

“是。”

凰倾颜对人才极为宽容,也愿意多加培养。

若是诗文会能夺得头筹,帮忙做一件不伤天害理,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老臣手下有个东南运盐使的位置,最近急需人才。”

“恰逢曹远与陛下还未成婚,若成婚之前,他仍是庶民身份,怕是不太好看。”

“陛下以为呢?”

说到这里,曹师道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想借着诗文会的名头,为自家儿子谋求运盐使的职位。

可朝廷中谁都知道,这东南运盐使的权利有多大。

盐铁这类东西,和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现在对方开口说是要个官,可已经不是谋求一官半职那么简单了!

如此重要的位置,不亚于是在大武财政上撕开一条他们曹家的口子!

可如今曹师道在朝中如日中天。

如今深夜到访,索求职位,还提及婚事。

凰倾颜只能沉默。

半晌后,她开口道:

“夺魁者才能提要求。”

“是,犬子会努力夺魁的。”

曹师道微微点头,显然已经对夺魁做了不少准备。

“那就等夺魁后商议吧。”

凰倾颜冷冷道。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他曹师道有准备,自己这里也未尝没有高手。

一念及此,凰倾颜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个拂袖离宫的身影。

曹师道笑了笑,他的权利足够在模棱两可时候,将其扭转到符合自己利益的发展上。

“有陛下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

“今日就到此吧,朕累了,青儿,送曹相出宫!”

凰倾颜被恶心了这一遭,半句话都不想再和曹师道多言。

当即挥手让青儿将人送出宫。

在曹师道离开皇宫后,她心中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着想着,忽然抬头:

“原来如此,把今年东南盐税账册拿来!”

……

苏铭这几日一直在府内算账,每天跑去跟京城内的投资者结算短期的分红。

空闲时就修行焦符教的武功,六合大枪已经耍的有模有样。

除此之外,内功风雷劲的修行也进步神速。

闻人月专门为他调配了一些习武所需的药材。

有个词叫穷文富武,光是弄来这批药材就花了数百两银子。

这还只能用一两个月。

在有了闻人月这种大师的专门协助。

苏铭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风雷劲在经脉中已经流转时,已经略微有了感觉。

内劲增长到了三根发丝粗细,体力有了大幅度增长。

练习六合大枪一天下来只有热血奔涌,疲劳感却大幅减少。

“这么努力啊。”

不知何时,闻人月来到后院笑眯眯的盯着苏铭。

“锻炼一会。”

苏铭抬手将长枪插在地上,长枪瞬间就没入地面三寸,稳稳钉在地面。

走到水缸旁边拿着水瓢,用被太阳晒了一天,仍有余温的水在身上泼了几瓢降温。

闻人月走上前,将手帕递给他,随后便坐在他身边低声道:

“出了点事,你的船有几条了?”

“两条,等这一趟牛二回来,就再添一条。”

苏铭的状元酒之前一直都在克制的生产,七座酒坊生产出来的卖不完。

但有了航路开通,后面就可以大量售卖。

两艘船肯定是不够的。

因此他准备多添一些,最好是能组成一个五六艘船的船队。

“不够。”

闻人月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虑。

“三艘大船还不够?你要干什么。”

“曹师道那个老王八,这两日把东南运盐使调任,位置空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安排自己的人手。”

“东南运盐使都敢拿,朝廷没人管了吗。”

作为整个大武最重要的几个食盐产区,东南运盐使负担的是整个东南的盐产,每年光是给朝廷提交的盐税,都高达数百万两银子。

很多朝廷的财政缺漏,都是由他们补上的。

若是这个位置被曹师道把持在手里,他在朝中就真的要呼风唤雨了。

“兵部不愿意,礼部和户部也接连上疏,现在曹师道按着不让今年季末的官盐上船,没有他的批复,所有东西都搁置在此了。”

“若是你有运盐的实力,这一趟我是想交给你的。”

闻人月现在能信任的只有苏铭。

朝廷虽然管理着官盐的运输,可下面寄生在这条脉络上的势力盘根错节。

一方不满,就会影响朝廷的财政。

多年来这些事都是兵部礼部和户部一起,和曹师道来协调的。

现在负责牵头的曹师道忽然站出来,要把持所有。

谁也不愿意。

“陛下那边怎么说?”

“不知道,但陛下至今都未曾公开表示过东南运盐使的委任。”

根据闻人月的描述,凰倾颜应该也是在和曹师道僵持的阶段。

现在不管是安排哪一方的人坐在这位置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和其他派系的疯狂报复。

在闻人月的劝告下,兵部甚至已经准备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

他们想安排部队,直接将官盐运进京城。

到时候再由凰倾颜做决断和分配。

就是担责,凰倾颜不会对他们做出实质性的惩处,还能反制曹师道。

这样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就算曹师道也不能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

小翠从前院赶来。

“闻人小姐,少爷,朝廷来人了。”

“干什么的?”

“好像是送请帖的。”

苏铭和闻人月对视一眼,朝着前院赶去。

刚来到这里,便看到了青儿。

“闻人将军,苏铭,这是诗文会的请帖。”

青儿今天看到苏铭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居高临下。

这幅正常的样子,甚至让苏铭有些诧异。

但又一件事更让他疑惑。

“两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