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和镇北军的账册中,少了三千担粮草。”
石项阳心中一紧,和闻人月对视一眼后,连忙看向兵部侍郎陈留忠。
陈留忠躬身上前,低声道:
“陛下,这绝不可能!”
“最近军营中使用的新式记账法,讲究有进必有出,进出必相等。”
“若是少了三千担粮草,一定是瞒不住的。”
凰倾颜目光阴沉如水,没有接话。
王卿维冷笑反问:
“陈大人是觉得我户部会核算有误吗?”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陈留忠走上前,迅速翻动两本账册。
看着看着,他忽的察觉到几分不对劲,脸色逐渐难看。
总账上记录的粮草数目,竟然和其中一本的有区别。
差额足足三千担粮草!
如此天大的错误,还是被凰倾颜抓了现行,这该如何辩解?
想到这里,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石项阳。
石项阳察觉到陈留忠脸色的不对,心里咯噔一声,也走上前翻看。
他的脸逐渐黑了下去,忽的扑通一声跪在凰倾颜面前,凄声哀嚎:
“不对,这绝对不可能!我石项阳从军数十年,向来光明磊落,从未有中饱私囊之举,还望陛下明察!”
凰倾颜摇了摇头,冷冷对陈留忠道:
“陈留忠,刚才有句话你说对了,新式记账法讲究进出必相等,这几日朕也对其有所了解。”
“你告诉朕,想要篡改账本,是不是要有能控制军队物资进出的权利,才能瞒天过海,让三千担粮食不知不觉消弭于无声?”
“是……”
陈留忠心中发虚。
王卿维哈哈大笑,缓缓踱步来到石项阳面前。
“石总书,我很好奇,军中除了你,到底是哪个神仙高人能有这般权利,做到随意操控进出,让进出账目数额相同?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哈哈。”
“您说呢,闻人将军。”
还没等王卿维说完,众人的目光就早早落在了闻人月身上。
他这番话意思早已明确。
除了石项阳,就只有闻人月能办到这一步。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盯着闻人月。
难道威震大武王朝的闻人将军,今天只因三千担粮草就要栽了?
“闻人将军,你最好还是看看这笔账目,省的说老夫空口无凭。”
王卿维从还在呆滞着的石项阳手里夺过账册,递到了闻人月面前。
事情发生的太快,闻人月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她只得硬着头皮接过账册,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可这厚厚的账本,着实让她脑袋一片混沌。
这时,凰倾颜开口了。
她盯着闻人月,语气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朕听闻这新式记账法,是闻人将军提出,既然闻人将军如此有本事,若是其中有何问题,想必一眼便能觉察。”
“闻人将军,是否看出端倪?”
闻人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平日里行军打仗,她看过不少军账。
就算是苏铭拿出的新式记账法,她也专门学了学。
可惜,闻人月毕竟不是专业的。
面对浩如烟海的繁杂账册,看了半天,却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新式记账法,自己根本不是发明人。
都是苏铭提供的。
偏偏苏铭说过,不愿意站在人前,因此不许她在别人面前提及。
有一个瞬间,闻人月是真的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告诉所有人,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只要把他请来,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他一定能看懂面前的账册!
可想到苏铭对自己有恩在先,自己却要当着诸多官员的面把他卖了。
不行,她闻人月做不到!
“陛下,末将看不出问题。”
叹了口气,闻人月摇了摇头。
“你是说,承认这三千担军粮失窃是自己的责任了?”
凰倾颜笑了笑,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今天的胜利会如此轻松。
现场顿时寂静,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事和我无关,但我手中还没有证据,若是陛下愿意给时间,我可以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闻人月抬起头,语气却丝毫不落下风。
“哦,有趣。”
凰倾颜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嘲弄。
“朕问你,这军粮失窃是什么罪名?”
“我朝铁律,擅动军粮者,诛九族。”
闻人月自然记得朝中律令。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粮草,这是维系一个军队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先帝在位时便三令五申过。
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
胆敢动军粮,就杀他全家!
放到现在也是如此。
“如此大的罪名,朕如何给你宽限时间,再容许尔等全身而退的回去查案,你们若是都走了,今晚谁给大武的铁律一个交代?”
这幅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在场所有官员都沉默了。
毕竟是抓住了镇北军的把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陛下,军中粮草失窃,不论如何末将都难辞其咎,所有罪责,末将一力承担。”
闻人月好看的眉眼已经皱起。
察觉到今晚无法全身而退,身为镇北军之首,她必须站出来。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闻人月乃是帝国肱骨,她所率领的那批镇北军武将,在朝中也树大根深。
想直接将她办了,那是不可能的,还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得朝野震**。
下面一群官员连忙开口劝告。
凰倾颜抬手让众官安静,缓缓道:
“念在此事疑点重重,闻人月暂革职查办,配合朝廷调查。”
“何时查清了,再官复原职也不迟。”
今天这个局面,对她已经极为有利,但想要一举搬到闻人月是不可能的。
只要先将闻人月扣下,凰倾颜的手里就有了一张顶级筹码。
在即将到来的军费裁撤中,可以强有力的威慑兵部和镇北军。
察觉到了今天的局面已经覆水难收,兵部和镇北军的官员们全都脊背发凉。
闻人月的心同样凉了半截。
她知道凰倾颜今日可能设局,却未曾想攻势如此激烈。
要是苏铭在就好了……
不知不觉的,一个念头又浮现心中。
她连忙摇了摇头,驱散了这个想法。
“陛下!”
恰在此时,一直沉默着,心中备受煎熬的石项阳冲了出来。
“这件事可能不是闻人将军做的!”
“我怀疑是苏铭!”
“苏铭?”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就连凰倾颜沉静如水的绝美脸庞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说,苏家的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