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身子一怔。
苏美妃侧卧,薄如蝉翼的轻纱掩饰不住玲珑起伏的身段。
称之为世间绝色,完全不为过。
可她同时还是大乾王朝首屈一指的商道掌舵人,镇北王府二夫人,权势滔天。
跟这样的女人,用如此苟且的方式扯上关系......
治不好自然死路一条,治好了....
也是死路一条!
必须让她看到利用价值,甘愿当我的保护伞!
陈长安心底发狠。
这帮狗东西拿老子当炉鼎,那老子就把你们当垫脚石!
他迈开步子走上前去。
床榻周围弥漫着惊人的白雾,陈长安谨慎,隔着半尺距离伸出手。
指尖还未触碰到皮肤,一股钻心的寒意已然透过皮肉钻进骨髓。
阳刚之气遭遇九幽寒体,犹如滚油遇水。
第四个闭塞的穴位被这股冲击力强行撞开一道缝隙。
苏美妃感受到他的灼热气息,柳眉一挑,凤眼半睁。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高高在上的审视。
她朱唇轻启,“你越界了,狗奴才。”
声音平淡,却杀气凛冽!
陈长安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退后半步,低下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回王妃的话,小人略通医理。”
“您肩胛骨下方的梅花胎记,此刻应该已呈现冰蓝色纹路。”
这是《龙脉决》给出的,关于九幽寒体的信息。
“每逢子夜,寒气倒逼五脏,如万蚁噬心。”
“再拖下去,不出三个月,经脉寸断。”
这却是陈长安结合现代医学知识,所进行的合理推测!
苏美妃双眼微眯,周身的温度跟着猛降!
她的身体何其特殊,府里知道她病情细节的,除了心腹,全都成了死人。
结果这个刚进府的底层家丁,居然一口报出她最隐秘的症状。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长安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如山。
他在赌!
赌苏美妃怕死。赌苏美妃早已走投无路!
不是走投无路,谁家黄花大闺女会去大牢里找炉鼎啊!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苏美妃收起所有猜忌和杀意,回归成最开始淡漠的仙子模样。
“既然你有如此医术,那便治治吧。”
“但要是治不好,本宫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成了!
陈长安弯腰行礼。
“小人拼死一试。”
他再次上前,手掌贴合在那枚梅花胎记上方两寸的位置,一股狂暴的极寒之气顺着掌心涌入。
陈长安浑身一哆嗦,骨缝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女人体内的九幽寒体比寒冬腊月的冰窟还要冷上百倍!
《龙脉诀》自行运转,丹田内那点可怜的真气被寒毒全面压制,退守到心脉附近。
陈长安咬着牙,把吸进来的寒毒强行引向第四个穴位。
阴阳交汇,在体内产生极其猛烈的反应。
极寒之气与阳刚之躯的本源真气相互碰撞,产生出源源不断的全新真气。
第四个穴位在这股庞大真气的冲刷下,壁垒节节败退。
没多久,堵塞的穴道被彻底冲破。
但还没完,全新的真气居然顺着经脉流向第五个穴位。
随着治疗深入,苏美妃惊奇地发现体内多年的寒毒,竟奇迹般地顺着后背流失。
原本近乎冰封的五脏六腑,竟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这奴才的阳刚之躯竟真有奇效!
苏美妃偏过头,重新打量陈长安。
只见陈长安满头大汗,脸色发青,嘴唇直打哆嗦。
一副随时都要被寒毒反噬暴毙的凄惨模样。
是个好用的工具。
至于死活......
只要能把她体内的寒毒吸干净,一个家丁的死活与她何干?
时间缓缓流逝。
陈长安利用源源不断的寒气作为燃料,引导着澎湃的真气不断向第五个穴位发起冲击!
经脉被撑得发胀,皮肉下隐隐透出诡异的青红交替之色。
终于,第五个穴位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响。
通了!
龙脉诀上记载的第一只龙爪星图被点亮。
陈长安感到手臂充满千斤之力,五官感知敏锐了数倍。
不仅如此,脑海中更是多了无数看脉、掌穴的知识。
陈长安心中狂喜,脸上却不露分毫。
他迅速切断真气运转,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苏美妃坐起身,将轻纱裹紧。
她的气色红润了许多,苍白的嘴唇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折磨她几年的冰寒,第一次得到了如此大的压制。
苏美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陈长安。
“你这贱命倒是挺硬。”
这药引比预想的还要好用。
陈长安闻言挣扎着爬起来,双膝跪地。
“全凭王妃洪福齐天,小人不敢居功。”
“只是这寒毒根深蒂固,非一日之寒。”
“在下斗胆猜测,需将治疗分作数十个疗程,每三日引毒一次,定可保王妃半年内痊愈。”
苏美妃轻笑一声,不可置否。
“退下吧。”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宫保你在府里衣食无忧。”
“但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本宫自有一万种方法。”
“让你死无全尸。”
陈长安把头磕在地上。
“小人明白。”
苏美妃轻招一声,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恒推门而入。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在陈长安身上。
陈长安居然还活蹦乱跳的站着?!
不是应该被榨干了吗!
赵恒背在身后的手掌心凝聚真气。
只要王妃一声令下,他就能一掌拍碎这小子的天灵盖!
“王妃,要不要老奴……”
“带下去。”苏美妃伸手取过丫鬟递来的茶盏。
“好生安顿。”
“这药引,本宫留着还有大用。”
赵恒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他满脸错愕,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陈长安。
王妃居然破例留活口了?
难道她俩真的......
“老奴遵命!”
赵恒赶紧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猜忌!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陈长安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陈长安拖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苏美妃静静地看着赵恒将陈长安拖走。
一个小小家丁,竟让她有了一丝被掌控的感觉。
“韩月。”
“属下在。”屏风后走出一道倩影,单膝下跪。
“你去盯住他。”
“出现问题的话......”她的面色平静如水。
“即刻抹杀!”
韩月面色如霜,低头拱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