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陆老爷子转过身来,看向季慕寒。

两人的目光只在空气中一对视,就有种电闪雷鸣的感觉,全都暗自较量着,却谁都不拿到明面上来。

陆老爷子扶了扶眼镜,开口,声音便有些沙哑,“慕寒醒了,过来坐吧。”

陆老爷子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示意着季慕寒坐下。

季慕寒的神色依旧阴鸷高深,让人捉摸不透,他走过来落座,目光扫到陆老爷子手中的画册。

陆老爷子也不瞒他,直接递过去,“我翻的可都是以前的照片,你看,这里还有当时我和你爸妈的合照呢,那时候你还在你母亲的肚子里。”

“之后就是你和雨冰小时候的照片了,这些照片都太过久远了,远到我都快有些记不清晰了,可想来,你如今也快三十了,这一晃,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你母亲生你生下的早,22岁那年就生下了你……”

陆老爷子像是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可这对季慕寒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季震天有真心对待过他母亲吗?

完全没有!

这所谓的回忆,对他季慕寒来说,有什么好怀念的?

于是,季慕寒毫不犹豫的打断着陆老爷子的话,他薄唇轻启,声音冷到如结了冰一般,“我没有兴趣在这里听回忆,陆老爷子,我们之间不如直接点,我来零国,帮你处理了项目,你就应该告诉我,我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陆老爷子浑浊的眼眸不禁笑了笑:“慕寒,年轻人啊,太功利急切可不行。”

季慕寒嘲弄笑道:“功利急切?”

“从我十八岁到现在,十二年过去了,你跟我说急切?”

陆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恢复了他长者的姿态与霸气,陆老爷子双手交握,“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你母亲是器官衰竭离世的,死亡的时候,她并没有恨我们,反倒让你爸把你照顾好,抚养你长大。”

“呵。”

不等陆老爷子说完,季慕寒就讽刺一笑!

他眼眸通红,彻底没有了任何耐心,甚至,手掌在桌子上狠狠一拍!

这倏地一声响,连陆老爷子都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他神情顿时变得幽深不可测,目光直直的望着季慕寒,季慕寒一字一句冷冽道:“你以为我是想在这里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季震天什么狗性子,我比你还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给他找补。”

“慕寒!”

陆老爷子倏地沉声喝道,“怎么说我都还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长辈!所谓的长辈就是披着一层羊皮的狼?善恶不分?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了吗!”

“一周的时间,我是不是说过,我只要一周的时间,今天是第六天,陆德,你别在这里给我拖延时间!”

季慕寒彻底暴戾,五官阴云密布,一层阴霾,周身更是戾气笼罩,强大的气场几乎笼罩着整个书房!

就算老奸巨猾的陆老爷子,此刻面对季慕寒,都有些逊色!

何止是逊色!

陆老爷子现在在季慕寒面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简单!

陆老爷子眸光闪烁着,他早知道季慕寒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好骗,可没想到他如今的脾气已经如此暴戾!

“你母亲又不是我害死的!你来质问我有什么用!”

好在陆老爷子也早早的就给自己留了一手,他忽的将一个录音器丢了过去,这录音器已经陈年老旧,甚至上面还有了生锈。

季慕寒看着这录音笔,面上都没有任何动容,只是一个录音笔就能找到真正证据吗?

可笑。

季慕寒淡然的拿起来,对着录音笔按下去,随后,季震天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过来。

“我就是要她死!她慕容音从来就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当初嫁给我也是可怜我,怜悯我,我季震天在她眼里跟条狗有什么区别!”

陆老爷子劝阻着:“震天,你也别那么冲动,没有慕容家,哪来今天的季家,你也忍一忍,再说了,你结婚又不是真的爱她,你要求她爱你有什么用?”

“我不爱她?我跟她生孩子?我也很讨厌我自己,为什么爱上这么一个冰冷无情的女人!可现在,她跟我说什么?从今以后她不会在帮季家,她不帮季家,那我季震天还要她有什么用!还不如翡玉!翡玉至少愿意哄着我,以我为主,我季震天还不至于那么难堪!”

“陆德,你帮不帮我?你不帮我,我也会自己启动这个实验,我要让慕容音悄无声息的死去,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这个世上的!谁都没有办法抓我,给我立罪!”

录音笔的声音断断续续,后面的依稀就听不见了,可光是这一段对话,就能证明,慕容音所有的离世都与季震天有关!

是季震天一心一意想要害死慕容音!

纵然季慕寒不全相信当年的真相只在这个录音笔上,可亲耳听见季震天咬牙切齿的想弄死他母亲时,季慕寒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心态!

此刻他的内心在翻腾云涌,心脏像是被人用一双大手狠狠攥住一般,痛的无法呼吸!

他的眼眸越来越猩红,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缓缓攥紧,捏的咯吱作响,手背直直冒出青筋!

陆老爷子幽幽的看着季慕寒:“你一直想要寻这个真相,但我总不愿意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会破坏你跟震天的关系,慕寒,我呢,当年是个旁观者……”

“有什么证据,就能证明,我母亲的死就只跟季震天有关呢?”

还不等陆老爷子说完,季慕寒忽的打断了陆老爷子的话,他阴冷的目光看向陆老爷子,陆老爷子却被他这眼神一下子吓到!

面色都变得难看至极,陆老爷子引人注心中的激动,面上努力保持着淡定:“你想说什么?慕寒,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震天对医药一窍不通,陆家当年的实验室,陆德,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没记错的话,我母亲曾经也被你威胁过吧?就像你现在威胁我一样,想让我来替你拯救陆氏!”

“与其说季震天卑劣,你陆德又清高有底线到哪里去!”

“恩?说话啊!”

季慕寒一字一句戳着陆老爷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