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我也可以作证,这书确实是资本论。”高嘉丽也发声。
楚静冷笑,“得了吧,你们知青都蛇鼠一窝,都互相包庇。”
双方争执不下,吴学坤站出来道:“我知道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住在牛棚的张毅,他以前是京市外交官,肯定认识这些外国文字。”
“对对对,张毅肯定认识,吴学坤你快去把他叫过来。”大队长一边说一边给了吴学坤一个眼神暗示。
吴学坤朝他点点头,迅速的离开了知青院。
乘这会功夫,贾主任的头也包好了。大队长赶紧让人给他倒了杯水,贾主任刚喝了一口,吴学坤就扶着一个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一头的白发,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镜,身上骨瘦嶙峋,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
老头来到贾主任面前,弓了弓腰,道:“领导好,我就是张毅。”
贾主任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指着霍子涛手里的书,道:“你去看看,那到底是本什么书?”
霍子涛立马把书送到张毅手里,张毅想用衣服里层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后,才把书接了过去。他看的很仔细,也很小心。
贾主任看他一连翻看了好几页,不耐烦的催促道:“看懂了吗?到底是什么书?”
张毅小心翼翼的把书合上,然后道:“这是马克思的资本论!”
“真是资本论!”知青们欢呼出声。
村民们一脸的懵懂,“啥是资本论?还有那什么马,什么死的?”
大队长严厉的扫了他们一眼,警告道:“不知道就不要瞎说!”
这会他的心算放下来了,只要是资本论就不是禁书,那唐甜甜和沈卫东就不会有事了。他看了看贾主任一脸吃瘪的脸色,知道他是下不来台了。逐上前打圆场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不过,贾主任这种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大家说是不是!~~”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搭腔。
楚静恨得心里直跺脚,看看大队长那脸色,再看看底下知青们的脸色,知道势不由人,又假笑着装作公正道:“应该是误会了,误会了?”
贾主任掀不起风浪来,只恨恨道:“既然是误会就算了,但你们也不能放松思想警惕,要提高政治觉悟!”
大队长正了正脸色道:“大家听到了没有,要有政治觉悟和革命警惕心,政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更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视边上靠站着的革委会成员们,意有所指。
贾主任也没脸待下去了,带着手下就要离开。唐甜甜却突然喊住他,道:“贾主任,我爸爸是省工商局局长,而沈卫东的爷爷是京区司令,我怀疑有人是想通过陷害我们,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希望贾主任能把这个在暗地里,搞阴谋的人给抓出来。”
贾主任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什么省工商局局长?还京区司令员?天啊,他今天是捅了什么马蜂窝了。还好没把人给抓走,要是抓走了,怕是谁也保不了他了。
贾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一定严查,一定把这个人给抓出来,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大队长见他们走了,开始驱散村民,“走了,走了,都回去了。”
闹了这么一场,天都黑了,村民们该散的都散了,
霍子涛本来还想留下来和唐甜甜再说说话,但看看天色还是决定不打扰了,临走时,高嘉丽跑过来送他。
楚静被刚才贾主任的话给吓到了,脑子嗡嗡的,这会回过神,才发现村民们都走了,只剩下自己还站在院子里。她刚想赶紧离开的时候,却瞥见大队长,吴学坤还有刚才那个老头一起进了唐甜甜的三合院,不禁好奇的尾随了过去。
三合院里唐甜甜一见大队长还有吴学坤带着张毅进来,赶紧示意沈卫东去关门。
楚静悄悄摸摸的在外面自然被沈卫东注意到了,他回头看看院墙,然后朝自己媳妇儿微微眯了眯眼,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刚才那个楚静给媳妇泼脏水,趁乱想要推搡自己媳妇儿,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沈卫东打了一盆水,还在水里撒了几把泥,脚步轻轻的走到墙边。他个子高踮起脚尖就看到了外面墙角下,楚静正趴在那偷听呢。沈卫东抬起盆毫不客气的就朝她浇了下去。
楚静瞬间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沈卫东并没有走,而是一脸挑衅的看着她,楚静满腔的愤怒正要骂出来,黄稀稀的泥巴水顺着嘴角滑落,她连连呸了好几口。她此刻真想冲进去和那沈卫东干一架,但也知打不过人家。
楚静恨恨的跺了跺脚,觉得许世杰说得真对,这沈卫东真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文攻武斗都管不了他。
尽管她恨得牙齿痒痒,却也只能先忍下来,边呸边骂地自认倒霉跑了。
刘霞她们已经把房里的东西收拾好了,现在全出来院子里乘凉。刚好看了个门儿清,笑得停不下来像公鸡打鸣,道:“嗨哟,她还有今天!看她嚣张那样子!平日里看着好,暗地里不知道截了多少俺们知青的东西,谁不知道呀!真解气!还藏人围墙上偷听!怪不得知青院子里说不到两句话,满村里就风言风语传起来!”
楚静回头狠狠的瞪了刘霞一眼,许世杰则赶紧跑到她面前,把耽在肩膀上的毛巾递给她,道:“静静,快先擦擦。”
楚静也顾不得嫌弃了,羞涩一笑,接过了毛巾就擦了起来。
“嗨!真没礼貌!茅坑里的……”许世杰朝三合院看了看,没看见身卫东的影子,这才敢接着道:“两个臭石头!王八配锅盖!给脸不要脸!”
楚静十分受用听他骂那夫妻两,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拳头来轻轻锤了一下许世杰胳膊,轻声道:“说什么呢~”
“可不就是给脸不要脸吗!”许世杰看她笑了,忙不迭继续放狠话来讨好楚静,“本来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假清高,要不是有人知道那英文字,这两早该被枪毙的!现在还没一副好脸色给人看!你说是吧!高同志!”
虽然高嘉丽也识得那本资本论,但是除了她还有人家霍老师和张毅都给唐甜甜作证了,她可不敢揽这个功劳,结结巴巴道:“话是这样说,但是……”
“但是什么呢但是,难道我说的不对。”
“高知青,你就不用谦虚了。”
楚静也出乎意外地帮腔许世杰,惹得许世杰不停地回头看她,心里美滋滋的。看来没有挖不到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这楚静还是抵挡不住自己时刻发散的大男子魅力呀!
这厢吵吵闹闹,三合院里。
大队长问唐甜甜,“唐知青,你这到底是什么书?”
唐甜甜笑着道:“资本论啊!”
看大队长不信,她又道:“不信你问张大叔好了。”
张毅把书慎重的递道唐甜甜手里,
“谢谢你!”
“谢谢你!”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又都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毅的女人叫张亚茹就是今天唐甜甜他们救下的那个女人,女儿回来后告诉他,今天出去放牛的时候,牛在路上被汽车喇叭声惊着了,冲下了山坡。她也被拖着一起滚下了斜坡。还好她遇到了两个好心的年轻人,不仅把她救了,还给了她芝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