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因为今天楚静请假没来,大家伙也是一起动手做的。

吃饭时唐甜甜听着他们的交谈。

“上河村那边的的河堤不大好,之前决堤过几次,差点就出大事了,幸好大队长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连夜填了沙袋才堵住。”

魏招娣惊讶道:“拿沙袋能顶事?雨这么大,上河村水位一涨,还不把沙袋都冲跑了。”

刚从说话的男知青道:“那没办法,只能用沙袋先顶着,撑过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有些担心女知青:“那,要是撑不过了?”

众人:“……”

刘霞现在已经恢复了精气神,听到这不由得开口骂道:“上河村是干什么吃的,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他们上河村就在咱们上游,那河水一决堤,咱们不是也一起遭殃了!”

许世杰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

唐甜甜听着,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而沈卫东仿佛没听见似的,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饭。

不管大家心里有多担忧,吃过饭,男知青们还是都披上雨衣出门了。

沈卫东在出门前一再交待唐甜甜把贵重物品随时携带好,晚上睡觉不要睡得太死,如果听到敲锣声赶紧跟着大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不要担心他,他会没事的。

唐甜甜本就不安,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心乱如麻,抬头看着细细密密的雨丝如一张大网把整个天空笼住,隐隐的不详预感萦绕在心头。

滚滚的乌云弥漫了整个天空,黑黑的云朵犹如被墨色侵染过似的。此时屋外一片漆黑,伸手都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几根手指。一道道闪电就在此时划破了天际,接着隆隆的雷声从远处不断的传来。

唐甜甜的心头一直有些心绪不宁,在屋里点上煤油灯后把钱和票据用塑料袋层层包起来,再缝到衣服口袋里。再收拾了一下应急用品放进背包里。那些风干的卤制品也用塑料袋装起来后,挂在高高的房梁上,就连俩人的铺盖,她也放在了柜子顶上。弄好一切她躺在凉椅上,身上只是简单的披了一件薄薄的被子。

傍晚,唐甜甜醒来的时候发现雨还没有停,沈卫东也没有回来。唐甜甜知道肯定要出事了,按照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减小的雨势,这次的降雨肯定形成了灾害。

果然,到了半夜,突然锣声四起,村中的大铁铃被当!当!当!的敲响,这是防汛规章里最高、最危险、最可怕的信号,告知全村子的人赶快撤离村子,什么都不要拿、不要管,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村子,往后山撤离。

唐甜甜第一时间穿戴上早准备好的雨衣雨鞋,冲出自己的小院与其他女知青一起汇合。

魏招娣是老知青有经验,带着她们往后山去。

这一出门,唐甜甜就被瓢泼大雨打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全村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幼,你拉我抱、又喊又叫、慌乱的穿过田埂,向后山跑去。

大队长一边组织村民撤离,一边还使劲的敲着铜锣大声的喊着:

“洪水来了,赶紧撤离,快上后山!”

不光是他,还有好些村干部,都在一家一户的叫人,组织村民往后山跑。

几个女知青纷纷上前帮忙,扶着老人,抱着孩子,艰难的跟在人群后面跑。来到半山腰,唐甜甜担心的往河堤方向看去,没想到才这么会功夫,洪水已经从决堤口灌入,将河两岸低洼的良田全部淹没。

河面上更是惊涛骇浪,那浪头一个比一个大,狠狠拍击着河堤两岸。肆虐的洪水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不断冲入早已翻腾汹涌的河流中,那轰轰隆隆的声音,唐甜甜尽管离着远都能清晰的听到,震得心口怦怦直跳,

终于来到后山的破庙,虽然这里早已破败不堪,但好歹可以遮风避雨。所以,村民们都被临时安置在了这里。

破庙里嘈杂一片,村民们各自喊着家人的名字,互相你撞我闪寻找着亲人。

唐甜甜把脸上的雨水擦了擦,幸亏穿了雨衣,身上还是干的。刘霞,刘玲拉着她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一松懈下来,满脑子都是沈卫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

缓了口气,她对刘霞她们道:“你们就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

刘霞刚想阻止她,却被刘玲给拉住了,“让她去吧,估计是担心沈卫东了。”

刘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乖乖的坐下来。

唐甜甜绕过歪七倒八坐在地上的村民,来到破庙门口。

外面雨势还是很大,除了唐甜甜还有不少人站在屋檐下朝山下望。

此时山道上陆陆续续的还有村民上来,只是他们里面没有一个是知青,更没有沈卫东的影子。

唐甜甜上前扶住一个大娘,问道:“大娘,村里的人都出来了吗?”

那大娘缓了口气,才道:“出来了,不过,大队长正带着好些人在疏散群众呢。”

唐甜甜蹙了蹙眉,没再问下去,只是扶着大娘走进破庙。刚找了位置给她坐下,抬头就看见妇女主任刘卫红正在向村民询问有没有人带了火柴的。唐甜甜在背包里找了找,拿出用塑料袋包裹着的打火机朝她走去。

没多一会破庙里燃起了两个火堆,刘主任带着几个大队部的女干事,有条不紊的安排村民们一批一批来烤干衣服。

此时已经没了先前的嘈杂,破庙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火堆里发出噼噼啪啪的炸响。

唐甜甜坐在火堆旁,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猛然惊醒,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也不知沈卫东他们回来了没有。

她轻手轻脚的在破庙里找了一圈,确定没有看到一个男知青,这才又朝大门走去。

外面一片漆黑,一丁点火光都没有,只能听到不远处轰隆隆的水声。她拿出手电筒照了照,视线所及之处皆是影影绰绰的树影。

所幸现在雨势已经小了,只是还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雨。

唐甜甜不知道她刚起身出去,破庙里又热闹起来了。

虎子娘半梦半醒间觉得怀里的虎子像一团火一样,顿时就给吓醒了。

“虎子,虎子,你快醒醒。”

她这一叫唤把睡在一旁的婆婆给叫醒了,“咋啦,虎子他咋啦。”

虎子娘带着哭腔道:“娘,虎子他发烧了,还滚烫,滚烫的。”

徐大嫂一听也急了,赶紧站起来大声问道:“有谁家带退了烧药的吗?我孙子发烧了,大家帮帮忙好不好。”

睡在她们旁边的村民都醒了过来,可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吭声。

徐大嫂看媳妇怀里的小孙子怎么摇都摇不醒,心里着急的不行,这么烧下去,她的大孙子肯定要被烧出问题来的。

她赶紧去找刘主任,刘卫红过去看了看虎子的状况,立刻热心的拿起喇叭喊。

“大伙儿,这老徐家的有人发烧了,有没有人带退烧药了?”

虽然这种逃难的时候还有人带感冒药的希望很渺茫,但刘卫红依旧抱着希望喊了。

好半晌都没人吭声,大家全都面面相觑。

“这种时候谁还带这个,逃命都来不及。”

“而且家里没人生病哪来的药,现在药可贵了,就算有备着的也不会给别人吧。”

“对啊,这都湿着衣服,谁不想把药留着自己家里人应急。”

稀稀拉拉的有人小声议论,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