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用张凌之和柳巧儿的解释,皇上也能感觉到淑妃的脾气越发的不好了。
是她自己的原因,也不能怪御医,皇上只好说了一句。
“好好用药,若是能保住这一胎,朕重重有赏。”
柳巧儿和张凌之再次对视一眼,张凌之点点头,用针灸又扎了一趟,淑妃的肚子不疼了。
只是张凌之再把脉,还是摇摇头:“胎儿没有动静,只怕就算是保住也不见得好。”
“不如把孩子流出来,养好身子重新怀孕。”
一刻钟之后,淑妃的肚子又开始疼了,血又开始往外流。
皇上也没办法,摆摆手。
柳巧儿赶紧让皇后宫里的稳婆来帮忙,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血肉模糊,对外称怀的其实是位公主。
皇上一听是个公主,完全不在意,又去皇后的宫殿里看他的亲生儿子去了。
淑妃到了第二天早上才醒来,醒来后得知自己的孩子没了,还是一位公主,气得砸了桌子上的一切摆设。
又过了两个月,皇后突然感觉头痛欲裂,此时,淑妃宫里有人告密,说淑妃房间里有巫术。
皇后忍着疼痛,带着人,龙卷风一般搜查了淑妃的房间。
不但搜出她给未出世孩子立的牌位,还搜出了一个扎着针的小人。
巫蛊之术,从来都是帝王家的禁忌。
这下连皇上都保不了她了,淑妃被彻底打入了冷宫。
这场皇后与淑妃的战争以淑妃完败,而落幕。
“这是今年第一场初雪,听说对着初雪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皇宫里,张凌之又和柳巧儿走在一起,他身上的伤都好了,虽然有些地方落的伤疤,但是也不影响,毕竟他自己也是大夫,可以用药膏让疤痕抹去。
柳巧儿轻笑:“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张凌之也笑了。
忽然,他们经过一个冷宫里传来渗人的笑声,柳巧儿微微眯着眼睛,看过去,宫殿里乱七八糟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是淑妃的宫殿……”柳巧儿说。
张凌之恨得牙痒痒:“她还没死?”
“吱呀”一声,柳巧儿推门而入,宫殿的院子不大,遍地都是落叶,根本没有人来打扫。
淑妃坐在台阶上,靠着柱子,穿着还是夏天的绫罗,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双眼无神。
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柳巧儿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腰,凑过去:“淑妃娘娘,你还记得我吗?”
淑妃精神已经不太好,盯着柳巧儿看了好半天,才摇摇头。
柳巧儿又说:“我是皇后宫里的医女,巧儿。”
淑妃眨眨眼,似乎对柳巧儿有点印象。
柳巧儿其实有些纳闷,按理说后宫妃子争宠,每个人恨不得都长八百个心眼,防着别人给她下套的同时,还要给别人下套。
怎么淑妃似乎没有什么心眼,想闹就闹,想哭就哭。
柳巧儿:“你的孩子没了,你是不是怨我?”
听到柳巧儿提起孩子,淑妃的眼神有了反应,再看向柳巧儿充满了恨意。
“是你害得我,你是皇后的人,是皇后害得我。”
柳巧儿却摇摇头:“不是,皇后其实也想让你把孩子生下来,只是,你的孩子注定生不下来。”
淑妃此时的神情似乎有些清醒,却听不懂柳巧儿的话:“你什么意思?”
柳巧儿这才问出藏在心底的疑惑。
“你的那个梳妆盒其实是檀木的,不是紫檀,檀木的气味闻多了,不易怀孕,但是,娘娘调查过你的娘家,那个梳妆盒据说你娘给你的,我猜想,你娘是不是在生你之后,才有那个梳妆盒。”
“而送她梳妆盒的人,是不希望她怀孕的吧。”
淑妃一头雾水,嘴里喃喃自语:“梳妆盒?不是紫檀的?”
柳巧儿又说:“还有你的那个枕头,是太后赏赐的。”
“你大概不知道,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都用药水泡过,皇后娘娘的东西都锁在仓库里,用的是麦麸软枕。”
“你娘家难道没有给你配懂得医术的婢女?为什么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淑妃明白了,梳妆盒和太后赏赐的枕头,才是导致她流产的真凶。
柳巧儿幽幽的叹口气:“其实,若不是你害张凌之坐牢,他奉皇后的命,会保你的孩子的,虽然生出来会体弱多病,活不长,总比没有孩子的好。”
怨只怨,淑妃要害黎嫔,牵连了张凌之。
淑妃没有说话,从她神情中可以判定,有些事情她并不知道。
柳巧儿最后又说:“黎嫔如今成了惠妃,皇宫里又进了一批新人,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争宠,皇上早就把你给忘了,这里若是实在待不下去,逃吧。”
柳巧儿不经意间留下一个金簪。
和张凌之一起转身离开了。
离开冷宫的那一刻,一阵冷风吹来,柳巧儿伸出手接住了飘洒的雪片。
“起风了。”
张凌之解开自己的披风给柳巧儿披上:“天凉了,别冻着。”
柳巧儿拢了拢衣裳,点点头。
淑妃祖母其实是很自卑的吧,不然也不会让淑妃的娘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真是下的一盘大棋,即便是当年榜下捉婿,淑妃的父亲靠的是老丈人的关系,可如今走到今天这一步,老丈人也不过是个云梯。
淑妃的三个兄弟都是妾室的儿子,对淑妃的事情不管不问,但凡她有个好兄弟,皇上也不敢直接把人打入冷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淑妃的性子确实不适合深宫。
柳巧儿仔细琢磨了一下,大概淑妃就是被捧杀,最好的例子。
皇后对她的感情也是复杂的,一方面皇后嫉妒她被皇上宠爱,一方面皇后也心疼她没有脑子。
若不是头几年,皇后和皇上要联手对付太后,只怕淑妃刚进宫就被打入冷宫了。
她不是不能怀孕,只是不该恃宠而骄,不该在看不清形势的情况下,得罪人。
柳巧儿回到了皇后的寝宫,一群人抱着孩子正在逗他,孩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此时他像是普通的父亲一样,把孩子高高的举起,宫殿里充满笑声。
等皇上的新鲜劲儿过了,一旁的乳母接过孩子,去偏殿了。
皇后给皇上亲手倒了杯茶:“马上又到了皇上的生辰,今年打算怎么过?”
皇上叹了口气:“太后才薨,今年不办了。”
皇后娇嗔道:“怎么能不办,即便是本宫同意,新来的妹妹们也不高兴的,依本宫看,不如就在后宫办一个小的宴会,让妹妹们欢坐一堂,只请几位自家亲戚就好。”
皇上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