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不好说陆夫人的坏话,也没有详细说明,只说陆夫人开销大,一个月一两千两都不够。

柳巧儿不知道在京城生活为啥这么贵,一路紧赶慢赶,三天的路程,愣是一天 就赶回去了。

红鸢也追的气喘吁吁,终于在进京城的时候,追上了她。

“姑娘,你们走的可真快,公子说了,让你在陆家等他,等他回京城了,再去接咱们。”

柳巧儿这边刚到京城,没想到陆云铮已经等在城门外了。

一看到她,陆云铮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安稳。

“快,跟我来,阳儿快不行了。”

陆云铮带着柳巧儿一路小跑,拉着她气喘吁吁的进了陆府,七转八转到了陆云阳的房间。

刚走到院子口,就听到陆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阳儿,阳儿啊,我的阳儿……”

陆云铮一下子怔住了,站都没有站稳,在原地踉跄了一下,咬紧牙关,拉着柳巧儿继续往屋子里面冲。

“娘,我回来了,巧儿,快去看看阳儿。”

屋子里,站了一屋子的人,沧桑的差点没认出来的陆丙之,哭的稀里哗啦的孙姨娘,还有几个丫鬟。

陆云溪站在床角默默的哭泣。

陆夫人则直接晕倒在春晓的怀里。

“夫人,夫人……”

屋子里还站着一位老大夫,没有人管他,他独自在收拾药箱,一直在叹气,摇头。

柳巧儿心里猛然一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做了一个深呼吸,走到床前。

陆云阳的手腕已经没有力气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稚嫩的脸色散发着灰白的死气。

死人,柳巧儿见得多了,基本上已经麻木了。

在末世,几乎每隔几天周边人都会死去,每天都在死人。

可今天,她再看到死人,只觉得自己脑袋发懵,脊背发凉。

伸出修长的手指,摸上陆云阳的脖子,好半天,柳巧儿只觉得一口气闷在心头,吐不出去,呼吸也呼吸不上来。

“他……死了……”

柳巧儿还是来晚了。

尽管刚才老大夫已经宣布了陆云阳的死亡,可再听柳巧儿说一遍,大家似乎依然不敢相信。

夏莹紧紧的抓住柳巧儿的胳膊,身子一矮给她跪了下来。

“巧儿,我知道你是最疼小公子的,求你救救他,救救他,他才四岁,怎么就死了呢?”

柳巧儿只是会救人,不是神仙,不能医死人。

再说,眼瞅着陆云阳都死了有一会儿了,就算是让她救,她也救不回来呀。

她上前解开陆云阳的衣服,仔细的查看,虽然人死了,但是总要知道死因吧。

谁知道,她只是摁了摁肚子,陆云阳就从嘴里喷出一口血。

柳巧儿还以为他活过来了,赶紧去看,再摁他的肋骨,发现有处凹陷。

柳巧儿看着面前一脸痛惜的陆丙之,问:“他病了多久了?大夫都怎么说?”

肋骨都凹陷了,她不信来看诊的大夫没有查出来。

陆丙之似乎知道的并不详细,一直都是陆夫人亲自照顾,她如今神志不清,孙姨娘期期艾艾的回到。

“病了有半个月,刚开始他只是喊肚子疼,后来,又给开了药,养了几天,也没啥好转。”

柳巧儿看向一旁的老大夫,老大夫轻轻的摇头:“小孩子,要么就是吃的不消化,要么就是饿的,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说着,老大夫连诊金都没要,就跑了。

陆云铮听出了柳巧儿话里有话,俊美的脸上多了几分戾气。

“你尽管大胆说,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

柳巧儿又摸了摸陆云阳的小肚子,轻轻的摇头。

“我怀疑他之前是被人打断了肋骨,戳破了内脏,他应该有段时间吐血很严重,而且吃不下东西,是吗?”

柳巧儿这么一说,孙姨娘哭着点头。

“是的,他发烧好几天,突然有一天就开始吐血,然后就吃不下东西……”

柳巧儿指着陆云阳的肚子说道:“腹内出血并不是很剧烈,应该是慢慢的积攒了很多血液,没地方去,就吐出来。”

“接着污染了五脏六腑,发烧,昏迷,直至死亡。”

“其根本原因,是因为阳儿生前挨了打,打他的人非常有技巧,身上看不出一点伤痕,打断了肋骨,骨头的一尖戳破肝脏,造成内出血。”

其实这个病若是诊治及时,是可以挽救的。

柳巧儿看到陆云铮紧紧握着拳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孙姨娘更是哭出了声:“阳儿那么乖,到底是谁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陆云溪听到陆云阳的死因,也大哭起来,她其实是最能感同身受,陆家的那群孩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只有陆丙之一脸的茫然:“他被人打了?谁呀?什么时候?”

一直在一旁的陆云清到底忍不住出了声。

“大哥让咱们来京城的时候,都说过,把阳儿和溪儿留在奉新,我也留下来,也不至于把所有的铺子都白白送给那些人。”

“现在好了,银子给了,铺子给了,那群吃人的狼,把我们啃的骨头都不剩,父亲,母亲,我们还是回奉新吧。”

是啊,陆太傅一家不是好相与的。

陆云铮早就知道了,柳巧儿也劝过,可偏偏陆夫人不信邪。

听说儿子是被人打死的,陆夫人忽然就不哭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柳巧儿,刚准备一巴掌打柳巧儿脸上,却被一旁的红鸢抓住了手腕。

“你想干什么?”

陆云铮也惊呆了:“娘,你为啥要打她?”

陆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咬着后槽牙,怒骂柳巧儿。

“都是你,你这个贱婢,要是你当初跟我们一起来,整日看着阳儿读书,他怎么会被人打,你有医术,早点给阳儿看诊,他又怎么会死,都是你,都怪你。”

面对陆夫人的指责,不但柳巧儿懵了,周围的所有人,都懵了。

陆丙之更是上前抓住陆夫人的手,把她给拽走。

“你疯了,这件事跟巧儿有什么关系,当初她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别的不说,就说她救了铮儿的份上,你也不能如此的黑白不分。”

“我看你是悲伤过头了,来人,扶夫人回房里休息。”

陆夫人不走,拉扯着床边,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突然,陆夫人看到跟陆云阳差不多年纪的小六,朝他伸出了手;

“阳儿,你还活着?阳儿,我的孩子……”

红鸢怎么可能让她伤者小六,一掌劈下来,陆夫人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