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汽车站,人山人海,露露和外婆背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两人大口喘着气,往进站口一路小跑。
“外婆,您慢点,慢点,别摔着!”
外婆虽然气喘吁吁但脚下却没停“再慢赶不上车了,快。”
“外婆,赶不上咱们就等下一辆,反正我爸妈他们也不可能追到这里来。”
露露话音未落,就看到爸妈叉着手站在检票口东张西望,当露露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好也朝这边看来,后面的退路已经被人流堵住,再跑显然来不及了。
外婆挡在露露面前:“你先走,我拦着他们。”
“不,要走我就带您一起走。”
“傻孩子,不走来不及了。”
露露刚要扭头,只见露露爸从外套里掏出两张身份证在露露面前晃了晃。“没身份证我看你怎么走?”露露爸说着已经走到跟前
“这么大人怎么还偷孩子的身份证,给我”外婆伸手就要去抢,露露爸一闪,将身份证放回兜里。
“早就知道你们俩的鬼主意了,能瞒得过我?走,都跟我回去。”露露爸抓住露露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回走。露露妈一手取过外婆手里的行李,揽过外婆的胳膊。“妈您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别闹了,回去吧。”
不少路人看向这边,围了过来。
外婆将手从露露妈胳膊肘里抽出来,冲露露爸吼道:“放开孩子!不怕让人看到笑话!?”
露露爸听到这话,又看了看四周围过来的人“您还知道怕人笑话啊?看什么看!家务事,走开!”
“妈,你说她小不懂事,您这么大岁数您也不懂事吗?”露露妈劝道。
“别拉我,孩子一个人在上海你们管过吗?我跟着去可以给她煮煮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照顾照顾她怎么了?”
“老太婆你照顾她?她正经工作没一个,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带着你,能活下去吗?……露露,你赚那点钱养自己都困难,难道你还要花光外婆的棺材本吗?”
露露犹豫了,低头不语。
外婆看了看露露:“都别说了!我留下,你让孩子走,把身份证给她。”
露露爸:“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行!”
外婆也急了,用手指着露露的爸爸:“你再给我说一遍不行?”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露露爸故意气外婆连着说了三个“不行”当第四个还不没说出口,外婆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外婆!外婆!”露露忙蹲下去扶住外婆,只见表情痛苦,外婆脸色惨白:“愣着干嘛,叫救护车啊”露露吼道。
露露爸妈也傻眼了,停止争吵,赶紧打120,很快救护车就来了,外婆被两个大夫抬上了担架。
到了县医院,经过紧急的检查治疗,外婆的状态暂时平稳下来,但究竟什么原因导致意外的发生,大夫也没说清,总之一堆老年基础病,还要做进一步检查。
此时的外婆,虽然体征平稳,但看起来很虚弱。病床旁,露露拉住外婆的手一直没松。“外婆,这会好点没?”
问了半天外婆才虚弱的答道:“我想喝水”。露露妈听到,用腿踢了一下正在玩手机的露露爸。
“去买水”
露露爸恨了露露妈一眼,出了病房去买水。
露露妈把嘴凑近外婆的耳朵问:“妈,还有哪不舒服?”外婆又停了一下,很费力的说出两个字:“脚凉”
露露妈忙点头:“好,好,我去给您找被子,护士……”一边叫着一边也离开了。
露露脸上挂着眼泪:“外婆,您还难受吗?”
外婆见他们都走远,一下睁开了眼睛,突然冲露露狡猾一笑,从衣服口袋里
掏出露露的身份证:“拿着,快走!”
此刻的外婆精神很好,和刚才判若两人。“我去,没想到还有这手儿”露露
又惊奇又好笑,不知该说什么好:“外婆您?……外婆催促道:愣着干啥,你外婆一时半会死不了。”
露露松开抓着外婆的手埋怨:“哎呀外婆,你吓死我了!要是因为我,您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还去什么上海啊?我就回来伺候您。”
外婆捋了捋露露额头边的乱发:傻子!外婆怎么可能有事!健朗着呢!露露,
你记住这大上海,可不是谁都能留下的地方,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外婆等你站稳脚跟,一定去陪你。一会他们该回来了,走,赶紧!
最终露露还是在赶在爸妈回来前不依不舍的离开了医院,她不知外婆是怎么从父亲那里偷的身份证,也不知外婆接下来会用什么办法拖住爸妈不让他们追上来的。总之,外婆为了成全自己费尽了力气,心思。她一定要在上海闯出一番名堂,不为别的就为了和外婆的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