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建忠年轻的时候喜欢踢足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感觉有点力不从心,更怕受伤,于是玩起了高尔夫。领导打球就是这样,不管球技如何,都有一帮人吹捧,再加上别人让球,即便打的再不好,也觉得自己发挥不错。这几天孔建忠因为和女儿孔梦这桩让自己上火的婚姻,情绪郁结,于是就把气就撒球杆上,每一次出球都非常用力,结果球杆掀起了一块草皮,孔建忠不小心闪到了老腰。

站在一旁的袁莉赶紧跑两步上前扶住:“没事吧?你看你,打个球都这么较劲!腰本来就不好!走,回家请张大夫来给你看看。

用手支撑着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还是咬牙逞强。

孔建忠:“不用扶我,我还没打过瘾呢”

孔建忠说着朝球的方向走去,结果因为腰疼,步子一垮,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袁莉立即扶住孔建忠,担心地看着孔建忠的侧脸。

袁莉:你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在和孩子较劲?

孔建忠皱着眉头喘着气,沉默不语。

袁莉:“我知道,你是担心她跟那个冯大智在一起,不幸福。但是现在两个人证也扯了,婚礼也办了,你还跟她生气,有什么用?难道真要逼着梦梦离婚呐?”

孔建忠:你懂什么!

孔建忠推开袁莉,一瘸一拐的走了。袁莉站在原地摇摇头,这种情景,她见得多了。

孔梦贵为翡翠园的大公主,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光无限,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和父亲孔建忠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她从港大商科毕业进入翡翠园工作以后,从一个基层销售,到公司二把手,只用了不到五年的时间,有人说她这是坐火箭速度,也有人说因为她是孔建忠的女儿,但这也只是背后的议论,没法摆上台面。因为人家孔梦是拿的出响当当的业绩的,她亲手把翡翠园酒店,物业服务,这些曾经非常边缘的业务做成了现在集团增长最快的板块,但即便这样,孔梦依然得不到孔建忠足够的信任,比如任何流程最后的签字权依然在孔建忠手里。孔建忠常说,公司是公司,家是家。就好像孔梦嘴上管孔建忠叫爸,但是心里却把他当成老板。这么多年她之所以这么拼,这么努力,她就是要让孔建忠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就像他信任后妈袁莉一样。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要为死去的母亲争口气。

而比和父亲关系更微妙的是孔梦和后妈袁莉的关系,说实话几十年处下来,孔梦感觉袁莉做的并不差。更不像文学影视作品里形容的那种后妈,贪图钱财,凶狠腹黑,甚至对孔梦和父亲都照顾有加,把她该处理的公司事务也处理的井井有条。但她毕竟是后妈,是自己曾经家庭的“第三者”,是母亲生前的死敌,虽然孔梦的母亲是得癌症去世的,但谁能否认她生前不是被父亲和袁莉的不伦恋情气的抑郁而终呢?再加上她还有个同父异母远在国外的亲弟弟。非要说这是一个家,但哪个又是孔梦真正的家人呢?

直到她结婚嫁给冯大智!她觉得她才算有了真正的家人。只是这个家人并不能让她以前的家人满意。但孔梦又隐隐的觉得,这种新的隔阂,似乎正是自己想要的,似乎,隐隐的,莫名的,让孔梦还有一些快感……

当孔梦坐在奔驰商务舱里和谢露露提起这些时,谢露露坐在一旁只是默默地听着。今天是她和孔梦的瑜伽私教课,本来约的晚上八点,七点孔梦就和司机开车来到露露家楼下来接。翡翠园大公主,亲自接个私教上课,这显然已经不是学员和教练,消费者和商家的关系了。只能说谢露露是目前孔梦最近亲的闺蜜,最能给她安全感和情绪价值的好姐妹。

直到孔梦说完,谢露露才幽幽的叹了口气。

“太难了……你们家太复杂了,我要是你别说结婚了,早上山当尼姑去了。”

孔梦低头自嘲似的笑笑听露露继续说。

“结婚不是自己的事情吗?可到你这怎么成了,要家人满意,还得股东满意,企业满意。哪是结婚,这不是商务合作嘛。看来我不结婚是对的!

孔梦:你真的不打算结婚了?

谢露露:看我爸我妈那个婚姻状态,天天吵吵吵,我早就受够了,坚决不结!

孔梦:那如果碰到非常心动的人,也不考虑吗?

谢露露:心动就谈恋爱呗,为什么非得结婚。

孔梦:如果你梦里那个英雄想娶你你也不接吗?

谢露露:“他呀……”露露仔细的想了想。“如果那个梦中人在现实中真的出现了,我愿意跟他赌一把。”

孔梦笑了:“跟你在一起就是轻松,你就是爱做梦的小女生。”

提起那个人,刚才心情还有点emo的露露一下激动起来:“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我感觉那个梦境,越来越真了。一个人走在我身后,拿出刀子想刺死我,然后他突然出现,替我挡了那一刀……我甚至能在梦里,感受到他的呼吸,身上的味道……太真了,真的”

谢露露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一脸期待。

第二天,冯大智一早就来到了一家擅长处理家庭事务的律所。来之前他就和这边打过招呼,要找最好的律师,这边答应了,说到咨询费,1000一小时,大智一听觉得贵,后来转念一想也就是两顿宝格丽早点的事,于是咬咬牙也就答应了。

前台给冯大智带到小会议室,律师在那里已经候着了。律师和大智年龄相仿,戴副眼镜细声细语,但镜片后也藏着一股狡黠。三两句寒暄后,他递给冯大智一份合同,抬头标题写着“入赘协议书”。

“冯先生,按照您的诉求,我所已经拟好了合同,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冯大智接过合同,大概看了看,拿起笔就要签字,被律师拦下。

“请您一定要仔细看一下。”

冯大智停下手中的笔:“这不就是君子协议吗?只要不离婚这些都不算数。”

律师笑笑说:“我也希望如此,但作为律师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白纸黑字签了这份协议,如果,我是说如果,您不幸离婚的话,您可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比如孩子,届时如果您没有较好的经济基础,孩子多半会判给女方。”

冯大智:“这不还没孩子吗?”

律师耐心解释:“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您不要孩子。我们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的工作,说句不好听的。您一辈子结不了几次婚吧?”

冯大智被问懵了,眨么着眼睛:“这话啥意思?”

律师继续说:“婚姻对很多人来说是终身大事,但对我们来说就是司空见惯,不瞒您说,我一天就得见个十来位因为婚姻问题要打官司的,不少和您情况一样的客户,签的时候都大大咧咧毫不在乎,但后来又回头找我们,再想反悔中止协议,那难度就很大了,撕破脸的成仇人的比比皆是,哭闹这都算是好的,您看我这窗户了,上个礼拜还有爬上去要往下跳的,身子都探出去一半了……

大智瞪大眼睛:呦,跳了?

律师:我说你要跳,保险受益人就是你太太和她的下一任丈夫…… 然后他就爬回来了。

大智点了点头,拿起协议仔细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