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又要上班,冯大智的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然而吃过了生活的苦,怎能不知上班的甜,毕竟有钱赚呐!

公司的会议室坐满了人,冯大智与往常一样,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然后呆呆地目视前方,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是宣布销售业绩的日子。

此时,公司的总经理吕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已经开始给员工们训话了:

“大家应该都知道,最近几年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利润也越来越薄,很多兄弟公司甚至比咱们大的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是...”

吕行非常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在我主持川田工作的这几年,加上同事们的支持和努力,咱们川田的成绩在业内还是有目共睹的......”

“嘁,真他妈凡尔赛。”冯大智暗自嘀咕完,就进入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屏蔽模式。

随着吕行的滔滔不绝,冯大智的思绪已如江河般逆流到昨晚的温柔乡里了,那可真是令人难以忘怀的夜晚啊,黑丝薄纱,烈焰红唇,啧啧,这绝对是他们夫妻俩近几个月最美妙的one night了,起码对他来说是的。

想到这儿,冯大智突然感觉后腰传来一阵极度空虚的乏力感,得,昨晚太卖力,落下后遗症了,好在那春宵够销魂,这腰疼的值啊!

然后,冯大智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在了腰子上,悄悄揉了起来。

“师父,你这啥情况啊?”一旁的袁野捕捉到了冯大智的小动作,揶揄的问道。

冯大智瞧了一眼袁野,想都没想就扯谎道:“腰疼!昨儿干活累的!”

“哦,是因为嫂子回家了吧 。” 袁野看破不说破,只是在“嫂子”二字上加重了语调。

“滚,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冯大智用签字笔捅了一下袁野。

终于,俩人的小动作引起了吕行的注意。

“冯大智,袁野,你俩有什么问题吗?”

袁野忍着笑意摇摇头,冯大智则有些尴尬,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开会时说小话被抓现行了。

“没,没问题,您继续。”冯大智低声道。

“开会就是开会,不要在下面瞎嘀咕,有问题可以回去讨论,这是公司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吕行说完,又淡淡的瞥了一眼冯大智。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成功激起了冯大智心中的无明业火,咋啦,老子也是经理,你凭啥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吕行也不管冯大智作何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好了,下面有请方总跟咱们说一下近期的业绩完成情况和末尾淘汰制的事。”

哗!

可谓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年头,打工人最怕的是什么?除了老板坑人,薪水低,就是末尾淘汰制了!谁还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十年寒窗苦读啊?学生时代考试考个倒数大不了被叫家长丢个脸面,可在公司里就是直接被扫地出门,这可是丢饭碗的大事啊!

冯大智的心也是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本以为上次吕行提出末尾淘汰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是来真的?虽然坐在经理的位子,但他很清楚这只是靠资历熬出来的,自己在公司要话语权没话语权,要地位没地位,哪怕今天不淘汰他,但再过几个月,没准就轮到他了。

当然,在场比冯大智更慌的大有人在,某些小年轻不仅业绩不行,论资历和地位也排在冯大智后面,所以场面一度出于失控的边缘。

“安静,安静,大家安静一下!”这时方胜男终于忍受不住,开始维持秩序。

喧闹声又持续了一会儿,才逐渐退去。

“大家先别慌,先听我说。”见自己的话语有了效果,方胜男明显更加自信了:“商场如战场,是战场就总得有人牺牲。不过各位也不用太过担忧,公司实行末尾淘汰制不是真的和谁过不去,这只是鞭策大家努力工作的一个手段,咱们以一个季度为周期进行考核,我先说一下上两个月的考核结果,目前的最后一名是......销售部冯大智。”

该来的总会来。

冯大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此刻他的脸上不仅没有失落和震惊,反而隐隐透露着一种早有预料的得意,这让那些本想看他笑话的同事感到有点无趣。

“冯总,你是公司的老臣了,这两个月是不是松懈了?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以你的实力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业绩追回来,是吧?”方胜男满眼笑意的看着冯大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冯大智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说道:“方总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我不行吗?您刚才的那番话真的是充分诠释了什么是企业文化,什么叫他妈团队精神,对不起有点激动,用不了两个月,一周之内,保证完成考核,否则我就主动辞职。”

冯大智说完,便径直走出会议室的大门,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同事们愣在原地良久,方胜男才喃喃道:“真的是...人要脸树要皮。”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吕行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但说归说,闹归闹,业绩的事也该上点心了,不然完不成业绩,不光面子没保住,饭碗也得丢啊!过足了嘴瘾的冯大智此时内心又惆怅了起来,难道真的要去找那个人了吗?

旁人可能不知道,可冯大智心里是门儿清,现在唯一能帮得上他的人只有孔梦了,这个大学时的梦中情人,曾经的女朋友,如今即将成为人妻,搞个婚房居然来找他来做装修设计,这就像是给他人做嫁衣,虽然冯大智早就名草有主,可这种感觉就是怪怪的,令他很不舒服,所以当时就没应下。不过现在回头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这样岂不是丢了面子?孔梦和她老爹该怎么看我?当年就是因为身穷志短,被她老爹拒之门外,现在又舔着脸去给她装修婚房?这也太掉价了。想到这,冯大智又有些犹豫了。

不不不,这样的大单子如果能谈下来,别说一个季度,就是一年都够他吃的了,面子值钱吗,不值钱!家里还有个糟糠之妻和嗷嗷待哺的儿子,为了生活,忍了!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想到这里,大智拨通了孔梦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