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先给奶奶一家迁户口
父亲开始四处寻找迁户口的各种渠道。父亲是个工作狂,几乎没有休息日,每月都超额完成运输任务。平时很少顾及自己的小家庭,我经常一个星期都见不到父亲。当完成一趟任务后,不回家就连续完成下一趟任务。为了迁户口,父亲只好忙中偷闲地利用晚上仅有的时间去求人和应酬,联系各种能联系到的关系。终于,通过父亲同事的介绍,认识了在派出所工作的李姓民警,他们夫妻俩都在派出所工作,在他俩的帮助下,父亲把奶奶家的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
按当时的国家政策,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才可以把户口从老家迁到本人所在地区,自己的父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及其他亲属是不允许把户口从老家迁到本人所在地区的。
这次迁来六个人的户口,都超出政策允许范围,难度是非常的大,颇费了一些周折,也是一个特例。
在那个年代,随着一个人的户口变迁,个人的身份也将发生大变,在就业、住房、上学等各种待遇方面,也将发生巨大改变。
派出所给办迁户口的朋友、父亲的几个好朋友都很疑惑地多次问父亲:“你自己家已经四口人,再来六口人,你咋养活他们?吃甚?穿甚?干甚?住哪?先别说其他,就是每天喝糊糊也要喝几大锅,这一堆的问题你咋解决?”
父亲的朋友们都替父亲发愁,为他捏着一把汗。是的,当时的物资非常匮乏,每家每天无论吃什么,只要能吃饱饭都是件幸福的事。房子也极少,就业极度困难。每一件事摆在父亲面前都是一座高山,难以逾越。
父亲只好跟朋友们慢慢解释:“只要有我一碗糊糊,就会给他们半碗,有好东西也少不了给他们的。来呼和浩特市后,给他们找不上好工作,就让他们当清洁工扫大马路,也能有口饭吃。清洁工在老家都找不上。在大地方比小地方的各种机会都多,总的来说,到呼和浩特市总比在老家强。”
派出所李姓朋友和其他朋友们,看到父亲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他们被父亲的孝心和亲情所感动,也被父亲超大的胆量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所打动。他们都表示:尽全力帮父亲这个忙。
说话容易办事难,本来迁户口就很难办,有了户口其他事情才可以解决,户口是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奶奶一家迁户口是跟国家政策不相符,那就是难上加难。父亲考虑解决奶奶一家的困境,再没有比把他们的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更好的办法。父亲只能硬着头皮放下自尊去求人,把仅有的宝贵休息时间搭上不说,要好话说尽,好事做够,烟酒搭上,还欠上人情。人情是最难还的,父亲为此偿还了二十多年,直到下岗后没能力再还。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苍天不负有心人,父亲经过两年多的奔忙,终于在1972 年10 月,把奶奶、四叔、二姑、三姑、四姑的户口从老家迁到呼和浩特市。由于,三叔已在老家农村下乡,户口也随人迁走,政策不允许他的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给他们五口人办户口的难度和曲折,只有父亲最清楚,别人无法知晓。终于,父亲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奶奶一家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不久,父亲收到从老家寄来的一封信,信上主要意思讲:奶奶给二姑已订了一门婚事,二姑未来的婆家在乌兰察布盟丰镇,问父亲能不能把二姑的户口迁到丰镇。父亲随后回了一趟老家,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回到老家后,奶奶让父亲把二姑的户口从呼和浩特市迁到丰镇。在老家的习俗是:订了婚后,这桩婚事固定了,绝不能反悔。在当时老家,所有的人都梦想把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成为城市人,身份马上提高一大截。这就像现在中了大奖一样,是件万分高兴和求之不得的大事,但二姑放弃了。三十年后,二姑的儿子通过各种渠道在呼和浩特市找到工作,户口从丰镇迁到呼和浩特市,可能此时,她才明白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的重要性。不知二姑心里是什么滋味?等父亲弄清楚原因后,也没有跟奶奶争辩,更没有跟奶奶发火。父亲是非常孝顺奶奶,也非常尊敬奶奶的,不论奶奶的做法对与错,都听从奶奶的意见,从不反驳。从把奶奶一家迁到呼和浩特市后,父亲并没有因为自己办了一系列事,而居功自傲。父亲从没有教训过他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也没有跟他们四个人发过火。父亲也没有跟奶奶大声说过话,总是跟奶奶规规矩矩说话,是个标准的大孝子。
父亲不愿意拆散二姑的婚事,成全了他们,成人之美也是件行善积德的事。
这样,父亲又不厌其烦地求人,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老家迁到呼和浩特市的二姑户口,又从呼和浩特市迁到乌兰察布盟丰镇,费尽了周折。
二、奶奶一家从老家迁居呼和浩特市呼和浩特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具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她既古老而又年轻。几千年来,主要民族有汉族、蒙古族、回族、满族,还有不少民族来到呼和浩特市,在这里定居生活,繁衍生息,多民族团结和睦相处,平等和平相待,共同把呼和浩特建设成为草原上一颗璀璨的明珠。
1972 年10 月,父亲把奶奶一家五口人的户口关系迁到呼和浩特市。奶奶一家并没有立刻迁居到呼和浩特市,他们打算在老家再过最后一个年,准备在过年期间,跟亲戚们和相处关系比较好的邻居们叙旧道别。虽然,两地相距二百多公里,但是,限于当时的条件,相见一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不影响几个正上学的叔叔姑姑的正常学习,等他们放寒假。所以,奶奶一家等第二年才迁居到呼和浩特市。
1973 年开春,我家那时在呼和浩特市五塔寺前院居住,院门口前有一大片空地。有一天,我正和四五个小伙伴在院门口前推排子车玩耍,玩得大汗淋漓,忽然听到有个小伙伴跟我说:“你家来亲戚啦!”我回头看到有五六个乡下人装扮的人正走进我家院门,父亲在拉煤时,认识的农民朋友经常来我家,他们来呼和浩特市看病或者买东西时就来我家,我也习以为常没当回事,就继续跟小伙伴们热火朝天地玩着,顾不上看谁来了谁又走了。当我玩到口渴难耐时,就跑回家喝水。进屋后,母亲跟我说:“你奶奶和你叔叔姑姑们,从老家搬到呼和浩特市,以后就住在呼和浩特市不回老家了。”嗬!听后真高兴,身边又多了几个亲人,原来我也有这么多亲人。
我印象最深的是:奶**上裹着一块棕色头巾,上身穿着黑色对襟布褂,下身是黑裤并打着裹腿,还有一双缠过足的小脚。四姑头顶上梳着一根朝天辫,上身穿花布褂子,感觉有一种原生态之美。
这时候我才明白,母亲为什么跟居委会主任争一间平房。这间房子就在我家的后面一排,居住面积跟我家相同,有二十平方米左右,产权属于父亲工作单位——内蒙古一建。
原来我母亲跟我们大院的居委会主任争的房子,是给我奶奶和叔叔姑姑们住。母亲真是胆大包天,我们院的居委会主任已经当了十几年了,前后共当了二十几年的主任。在上小学时,我认为那是个很大的官,老主任想占上房子给自己儿子结婚用。母亲打听到原住户刚搬走,就把一捆旧行李放在房子里,然后又把房门用一把小锁头锁住。母亲最终把这间房子占上,等奶奶一家人来呼和浩特市后居住。
当时,母亲就怎么不怕得罪居委会主任?如果我和弟弟妹妹们长大后,要去考学校、当兵、参加工作时,让居委会主任开介绍信不给开咋办?这是当时必须走的手续,没有介绍信什么也办不成,是很现实的问题。当时,母亲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做。要先考虑眼前的问题,总不能让奶奶和叔叔姑姑们住在马路边。
奶奶一家从老家搬来呼和浩特市时,不是父亲开车拉来的,而是父亲的王姓同事正好到老家附近拉运货物,父亲委托他把奶奶一家人和生活用品一起拉到呼和浩特市。
奶奶从老家带来一个碗柜、一个板箱、一个水缸、几个坛子、一个风箱、一张席子、几套行李。这就是奶奶一家的主要家当。
和我相处的邻居、同学及同事当中,绝大多数是从外省市和外旗县迁居到呼和浩特市的,有少数人家的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姑姑、姨姨从老家来呼和浩特市给家人照看小孩,也有冬农闲时来呼和浩特市走亲戚的。但把在老家的爷爷奶奶的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的基本没有,把叔叔姑姑们的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的更是没有,只有父亲做到了。
奶奶一家迁到呼和浩特市后,就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那是奶奶一家到呼和浩特市过的第一个春节。年前奶奶打扫家准备过节,父亲这时工作十分繁忙,但他还是请了一天假帮奶奶打扫家。在这当中,四姑站在锅台上,双手抓住一根钉在两面墙挂毛巾的绳子玩耍。突然,绳子断了,咕咚一声,四姑摔到地上。她坐在地上就哭起来,这时父亲看到后,急忙走过去把四姑从地上抱在怀里安慰,就像一个父亲对待自己的儿女一样自然。可能爷爷以前都没抱过四姑,她当时已经上小学了。直到四姑不哭后,父亲才把她放到地上,我跟妹妹站在旁边都看得惊呆了,既感到好笑又感到奇怪,同时心里又觉得不是个滋味,在记忆中父亲就没抱过我……
三、奶奶一家刚迁居呼和浩特市时几家状况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时,二叔在二连浩特市劳动局工作,在那里成家定居。
二叔小时候的情况比父亲要强些,完成小学六年的学业,比父亲多上了两三年学,比父亲少干了些苦力活儿。
二叔小学毕业后,因家庭困难没条件继续上学,如果有条件的话,很可能取得高等学历。二叔上学时的成绩非常突出,又很喜欢学习,到五十岁时还自学日语,是多么难能可贵。
二叔辍学后,也是走出家门寻找生活出路,最后落脚到内蒙古二连浩特市。他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最终在劳动局工作,还担任了劳动局的领导职务,有了相当不错的前程,在二连浩特市退休,至今生活在这座城市。
这时的大姑,她已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苏尼特左旗成家。大姑在四姐妹中是长女,自然在四姐妹当中吃苦受累最多,但大姑的性格最好。总是见大姑笑呵呵的样子,从不跟兄长和弟弟妹妹们产生矛盾,她宽厚待人。当时,大姑一家的生活水平跟几家相比较困难些,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改变大姑乐观开朗的性格,她还是笑对生活。
大姑临近初中毕业时,正赶上“**”。大姑在校时的学习成绩非常优异,如果按正常升学规律情况下,一定能考取高等大学。即使大姑临初中毕业时没赶上“**”,爷爷奶奶也没有条件让她上大学,只能让大姑早早成家。
这时二姑刚在乌兰察布盟丰镇结婚。之前,父亲把二姑的户口从老家迁到呼和浩特市后,不久,父亲为了尊重奶奶的做法,成全二姑的一桩婚事,又把二姑的户口迁到丰镇。至今,二姑还生活在丰镇。
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时,三叔已经在老家的农村下乡。
三叔初中毕业后,曾在锡盟苏左旗干过临时工,在包头打工时,被老家的当地政府叫回去下乡。
三叔上初中时,也赶上“**”时期,没有正常上学,就稀里糊涂地毕业,也算是初中毕业生。
2015 年5 月1 日,正是小长假,我和弟弟妹妹都去父母家中。快到中午
时,三叔和四叔也去
看望我父母亲,他俩
准备请我父母到饭馆
吃饭。这时,我跟弟
弟妹妹已经准备好午
饭,大家就都在父母
家聚餐。其间,三叔
跟四叔开玩笑说:“我们兄弟四个就数你学历高了。”大家听到后,都大笑起来,我认为是逗个乐,但又认真一想,三叔说的是实话,只有四叔迁到呼和浩特市,才完整地上到初中毕业,所以,才说四叔学历最高。
三叔在老家下乡期间,每年春节都回到呼和浩特市奶奶家中过年。这时,我经常在晚饭后,拿一副军棋跟三叔下棋。一种玩法是:“翻暗军棋”。谁翻的棋子多,谁就有可能输棋,在人少时就这么玩。另一种玩法是:“碰军棋”。
把军棋立在棋盘上互相碰完比大小,这需要第三人做裁判,人多时就玩碰棋。有时还有人围观,红火又热闹,还惊险刺激,每次都玩到十一二点钟,直到瞌睡时才“收兵”。
我抱上军棋回家,我家就在奶奶家前一排住,回家也方便。
父亲把奶奶一家迁来时,三姑、四叔、四姑都正在老家上小学,父亲把他们三人都转到呼和浩特市向阳区五塔寺小学上学。小学毕业后,在呼和浩特市六中和呼和浩特市二十六中上初中。在父亲的呵护和帮助下,他们三人都顺利上到初中毕业,都是正宗的初中毕业生。
四、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后靠什么生活奶奶一家四口人的生活,靠二叔每月从二连浩特市寄给奶奶十元,还有每年冬季时都给奶奶寄牛羊肉。
大姑在锡盟苏左旗生活,条件最差最困难。她也是自身难保,没有经济条件接济奶奶一家,只有每年冬季时,给奶奶寄些牛羊肉,过年过节时给寄点钱。
在乌兰察布盟丰镇的二姑,生活过得也是不太宽裕,家中人口少,日子还过得去,只在传统节日时,给奶奶一家寄点钱。
在老家下乡的三叔,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每年挣些工分,折算成现金也没多少,基本上够自己的生活。随着三叔年龄的增长,也在为自己以后的成家做着准备。
奶奶一家人的生活,主要靠父亲供养,父亲当时每月工资是三十多元,名义上每月给奶奶一家十元生活费,二叔每月也给奶奶十元,实际这二十元根本不可能满足奶奶一家四口人的开销。当时,买两袋(共一百斤)最次的标准粉白面也需要十八元,还没算副食类和蔬菜及各种调料,还有叔叔姑姑三人的上学费用、穿衣、日用品等等。另外,奶奶一家的一年四季做饭和点炉子所需的煤炭,都由父亲购买并送到家。奶奶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父亲只好悄悄再给奶奶一些钱和吃穿用的物品,如果父亲不这样做,奶奶一家是没办法正常生活下去的。父亲宁可自己一家生活水平下降,也不会让奶奶一家受太多的苦。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这是父亲一生的愿望和做法。
如果我家人经常大鱼大肉地吃喝,而让奶奶一家人吃窝头就咸菜或饿肚子,那父亲是万万做不到的,他会寝食难安的。
我大表弟曾跟我说过:“大舅(我父亲)出车时买好东西,在汽车上就分好了,大舅家一半,姥姥(我奶奶)家一半。”
是的,这都是公开的秘密。父亲在本市和外地买到比较稀罕和好的食物或用品,都会分给奶奶家一半,这种事情只有我母亲和我们弟弟妹妹们不知道。其实,我母亲不全知道,也大概知道,那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母亲知道父亲是个大孝子,宁可我们自己家受苦受委屈,也不愿让奶奶受苦受难。母亲一直都知道,奶奶一家比较贫穷,很同情他们。所以,母亲也不拦阻父亲太多地去接济奶奶一家。
这时,母亲已经在干着一些临时工,给家里增加些收入,也是间接地帮助奶奶一家。母亲并没有怪怨父亲太过供养和接济奶奶而闲坐到家中。她不上班在家中可以照顾我和弟弟妹妹们,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果母亲不出去工作,我家的收入肯定要减少,相应的,父亲接济奶奶一家的钱也会减少,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谁都会明白的。母亲没有待在家照顾我和弟弟妹妹们,一直寻找机会打着临时工。
母亲在奶奶一家没有迁居呼和浩特市时,先是照看我太早夭折的哥哥姐姐,母亲没有找固定工作。那时找固定工作还是比较容易些。
等我三四岁时妹妹也一两岁了,母亲开始断断续续干些临时工。最早在自来水公司挖沟,挖沟最浅处也需挖一米五,挖好后铺设自来水管道。这可是个体力活,不仅要有力气,还要有耐力才能完成,这种活多数是由男人来干的,母亲的胸膜炎就是在这时落下的。
之后,母亲又在工地上当小工。当时的建筑工地基本上是盖平房,母亲从地面上往脚手架上的灰斗子里投放水泥砂浆,还往脚手架上递放砖块,供瓦工师傅们砌墙体用。
母亲在干临时工期间,每天中午不回家,因家离干活儿地点有十几公里,没有公交车,没有自行车,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家吃饭,如果回家下午上班都来不及,也没有体力来回奔走。早晨,母亲从家走时带几个馒头或几个窝头,再带些咸菜,至中午时,就上开水吃一顿午饭。吃完饭后在临时工棚休息,有时在大树下休息。休息后继续干活儿,下午下班后,母亲拖着疲惫的身体,步行向家焦急地赶去。
她知道在家中还有幼小的我和妹妹,在等着一天都没见到的妈妈回家,所有的幼儿都渴望得到更多的母爱和关爱。
母亲干这几段临时工期间,在夏天时多数把老家的姥爷叫来我家照看我和妹妹。有一个暑假把老家的三姑叫到我家照看我和妹妹。
这期间发生了两件有趣的事情。
那时是我还没有记忆力时发生的事。我是听母亲跟我讲的:“由你姥爷照看你和妹妹时,妈上班后,一天下午你睡醒后要找妈,找不到后,你就大哭起来。你姥爷咋哄也哄不住你,你想要甚玩,你姥爷就给拿甚玩。那时候也没有什么玩具,你姥爷把一个墨水瓶子拿给你玩,是个装蓝色墨水的瓶子,不知道这时候,你手上沾的蓝墨水抹到自己的脸上,等你姥爷发现你脸上有蓝色,以为你哭的时候把脸给哭青了。这可把你姥爷吓坏了,你的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早早没了,你再有个三长两短咋办?你姥爷整整着急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不容易等我下班回了家,你姥爷赶紧就把你的脸哭青的事跟我说,我一听也有点害怕,一看你的脸上有青色的和黑色的泪痕,先给你洗洗脸,脸脏得也看不出。一洗脸,脸上的东西全洗下来了,脸上干干净净的,甚也没有。站在旁边的姥爷,这时候长叹了一口气说:‘闹半天甚事也没有,这吓人倒怪的,我以为把个娃娃给哭坏了。’你姥爷这时候才有了笑脸,开始说笑起来。”
另一件事是,那时奶奶一家还没有迁到呼和浩特市,三姑放暑假时,父亲把她从老家接到我家来看看。三姑还没来过呼和浩特市,也没有出过远门,顺便照看我和妹妹一个月左右。
一天中午吃完饭后,父母亲都上班去,在我家炕上,三姑安顿我和妹妹睡午觉,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跟妹妹谁都不想睡觉,三姑无论怎么哄,我俩就是睡不着。最后,三姑拿出了大招,对我俩说:“欢欢睡哇,再不睡觉看让‘黄世仁’抱走呀,你看‘黄世仁’进屋啦!”当时就感觉“黄世仁”不是好人,是个大坏蛋。我俩马上被吓得不敢乱动,做出乖乖要睡觉的样子,我猜想:是不是睡着后,“黄世仁”
就不往走抱我俩了。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又偷偷睁眼看三姑,嗬,三姑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像是已经哭了。这时,我更感觉“黄世仁”已经站到我家门口,要不然三姑为什么会哭。我吓得连眼睛也不敢睁开,想立即睡着,这样我就不会被抱走。真奇怪,我还真睡着了,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真瞌睡了。
等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后,我才知道三姑的胆量非常小,她见到家里养的鸡、鸭、猫都害怕,连兔子都不敢摸一下,碰到这些小动物都会躲开。这时我才知道了,以前,三姑想让我和妹妹睡觉,用“黄世仁”吓唬我俩时,把她自己都吓哭了。
后来,奶奶患肺癌晚期时,医院不接收让回家去静养,医院没有办法医治,只给开些减轻疼痛的药。奶奶回家后是独居,三姑和四姑她俩胆小到都不敢给奶奶做伴,只好由我和二弟轮换着给奶奶做伴,大多数由二弟给奶奶做伴。
1972 年,二弟出生后半年,母亲就撇下还在哺乳期的二弟,到洗衣粉厂干临时工。厂领导也是人性化管理,同意母亲上班时,在上午和下午的中途回家,这次,母亲选择到离家近的地方上班,就是为了能在上午和下午中途回家给二弟喂奶。这时,母亲为了节省时间和方便回家,买了一辆自行车。这在当时可是件大事,能买一辆自行车,相当于现在买一辆小轿车,不光是要积蓄多年,还需要有“自行车”供应票,二者缺一不可。
母亲在上班中途回家给二弟喂奶时,同时带回家一身刺鼻的洗衣粉味道。因为时间紧,母亲没有清除身上的洗衣粉末,她抓紧时间给二弟喂奶。这把二弟呛得连连打喷嚏,家里其他人也呛得打喷嚏。尤其婴幼儿更是受不了,那时非常缺乏保健知识。同时生活条件差,不久,二弟的头上和脸上开始起红点,就这都没太当回事。之后二弟全身起红点,严重时头上起疮流黄水,直到二弟上小学后,头上的疮才消退掉。
母亲在洗衣粉厂干了一年左右,自己都呛得有了鼻炎和咽炎,实在坚持不下去,这才辞掉了这份工作。
这时,我家面临搬家,准备从居住区东面搬到西面。
在东面居住时,我家紧邻一口压水井,居民区约五十户人家吃水用水,都到这口压水井来打。一年四季水经常流入院子里,住家墙体长期被浸泡,家里总是阴冷潮湿,尤其到冬天后,更是寒冷发潮。由于处在居住区的中心位置,不论是打水的人,还是玩耍的和路过的人,有意和无意的人,在白天和半夜总有人敲打我家墙体,发出的响声影响到我们家人的正常休息,西面有一户搬走后,父亲决定把我家搬到西面住,正需要母亲去料理一番,等搬过去后,接着为奶奶一家从老家迁居呼和浩特市准备着,这就发生前面讲过的跟居委会主任争房子的事。占上房子后,母亲也简单地收拾了几天房子。
在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后,父亲的单位——内蒙古一建汽车队,开了一个汽车配件厂,就是为解决职工家属就业。这个厂子主要生产加工“弓子板”,专供内蒙古一建汽车使用。之后,也逐步向市场上销售一部分。
母亲每天在车间生产加工“弓子板”。到夏天时,加工时围着高温炉火生产,干不长时间,浑身出大汗,炙热难耐,搬上搬下的都是铁器和钢材,全是重物,再加上加工时发出很大噪音,工作条件和环境非常艰苦和劳累。
几年后,母亲所在的加工厂,被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政府改编成玉泉区钢窗厂,专门生产加工建筑物上用的钢窗。
在空旷的大型车间生产,也是各种噪音混杂在一起:有切割机的切割声、打磨机的打磨声、击打钢窗的敲打声、电焊机的响声,再有电焊焊接时冒出有毒气体呛鼻气味。最难让母亲克服的是冬天的寒冷,几个冬天后,母亲的四肢关节每遇到寒冷就肿痛,找中医按摩针灸,再看西医,都没有根除。到现在随着年老体衰越发疼痛,就是在最热的三伏天,也要穿上秋衣和秋裤,不穿就身上发冷得难受,这些都是在钢窗上班时落下的后遗症。
我家从旧院搬到内蒙古电影制片厂东侧后,由于单位离家远,母亲体力也不足,到冬天时,遇到雪大路滑很不安全,只好提前办理病退回家休息。
母亲在玉泉区钢窗厂干了十几年,并不十分愿意办病退,是在父亲的劝说下才决定的。父亲说:“我几个迁到呼和浩特市的弟弟妹妹成家了,就一个老人(我奶奶)咋都好办。不用咱们一家承担太多。咱们茂茂(我)和萍子(我妹妹)已经上班,家庭情况比以前好多啦,用不着太辛苦了,能休息就休息。”有这样多种原因,母亲才决定不再上班。
我在想:母亲从小是在一个比较优越的家庭中长大的,一直备受姥爷和姥姥的宠爱、舅舅的呵护,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足日子。就在三年困难时期都能吃饱穿暖,没有缺吃少穿而挨饿受冻,这在那时期是不多见到的。为什么跟父亲结婚后,吃苦受累时母亲也没有放弃,一直坚持劳作,主要是母亲对家庭负责,促使母亲逐渐改变着自己,慢慢去适应生活的磨难和困苦,到能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挫折和矛盾。面对四个小姑子,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母亲为了大家庭的团结和谐,最终选择息事宁人来化解矛盾。为了维持两个家庭正常生活,母亲能吃小时候所没吃过的苦,受小时候所没受过的累,尽自己的全力和父亲共同支撑起两个家庭的运转。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庭而全力付出,这是绝大多数母亲能够做到的,但是,一个做大嫂的,为小叔子和小姑子们做出巨大付出,是非常罕见和难得的!
五、父亲给四个弟弟妹妹安排工作三叔、四叔、三姑、四姑四个人在未就业时,先经历下乡和留城。
奶奶一家迁居呼和浩特市时,三叔就已经开始在老家下乡,在农村生活和劳动约八年时间。眼看着三叔将近三十岁,还没有成家,年龄越大就越难成家。父亲决定把三叔抽调回呼和浩特市,这样即使在呼和浩特市找不上媳妇儿,到老家也容易找上。
20 世纪70 年代末期,父亲请内蒙古一建总公司劳资料(人劳科)姓米和姓陈的办事员,三人一起去老家,给三叔办理抽调回呼和浩特市的手续和户口手续。父亲买上三个人的火车票和汽车票,一路上吃的、喝的、抽的、住宿全由父亲包揽。他们寻找公社、大队、小队几级政府机构去解决办理事项,赔着笑脸好话说尽,历经周折,经过十几天的协调奔忙,终于把三叔从老家乡村调回呼和浩特市。三叔立刻从乡下人转变为城市人,城乡之间的各种待遇差别是巨大的。
20 世纪70 年代中期,三姑在呼和浩特市初中毕业后,也将面临下乡,这是当时国家的一项政策,除了留城外,谁也逃脱不掉,父亲找关系,精心给她安排到一个条件好又方便的农村下乡,最终选择到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察哈尔右翼后旗土牧尔台(原来旗政府)下乡。因为父亲的姨姨在土牧尔台居住,按我们老家的习俗:父亲的姨姨我称呼老姨姨。所以,父亲让三姑到老姨姨那里下乡,就是因为那里的条件比较好,也为了得到更多的帮助和照顾。
父亲坐火车把三姑直接送到下乡的地方,在当地办好一切手续后,才独自返回家。
三姑下乡后,也确实得到老姨姨全家人的关心和关照。
每年的节假日及家中有好饭菜时,老姨姨就请三姑到家中共同享用,她经常到三姑那里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并带去问候,同时,也减轻了三姑的寂寞孤独感和思乡之情。
父亲也是在工作中,立争到三姑下乡的地方拉运货物,开汽车顺便去看望她并带去吃穿用的物品,尽力地改善她的生活条件,让她少受些苦。父亲每年都去看望几次。
父亲自然也去看望老姨姨,也尊敬老姨姨和老姨夫,当然也想让他们全家人高兴后,能更多地照顾三姑。
这时候,我想起一件令我纳闷儿的事。我刚到呼和浩特铁路局工作时,被分配到铁路沿线上班。从1985 年1 月到1988 年1 月,整整三年都在乌兰察布盟卓资山上班。我是第一次到外地工作和生活,父亲当时还开汽车,也方便去,但父亲一次都没看过我,也不了解我的工作情况和生活状况怎么样,有哪些困难和不方便之处。
从呼和浩特市到卓资山一百公里左右,而呼和浩特市到三姑下乡的地方是三百公里左右。父亲三年来从未看过我,这让我很是不理解,也想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有父亲的我得到的父爱少,而没父亲的人得到的呵护反而更多。这就是父亲对待自己的四个弟弟妹妹和自己四个儿女的总体态度。此类情况,比比皆是,这只是其中事情之一。这让我分不清楚父亲跟谁更亲近,谁的分量在父亲心目中更重。
2010 年春节期间,我和媳妇给三叔三婶拜年,大家聊起家常事,三婶跟我们说:“前两天在你四叔家,你叔叔们跟你姑姑们争论起来,以前你爹更亲谁,你叔叔们说起,你爹为你三姑下乡,咋想办法安排到最好的你老姨家附近下乡,还经常去看她。”
其实,他们争论的这件事,只是我父亲为他们所做事情的冰山一角。比较起来也不是件大事,还有更大更重要的事。如:父亲给他们迁户口,养活了他们几年,为他们安排工作、操办婚礼,还把大房子让给三叔住。父亲为了能在内蒙古一建安排他们四人上班,放弃了到新华社内蒙古分社工作的机会,影响了自己更好的前程,还影响了自己四个儿女的美好未来,而自己的多数子女也下岗了。
这些完全是一个父亲对儿女们才能做到的一种牺牲精神,好多的父亲对自己亲生的儿女都没做到这些,而父亲对他的四个弟弟妹妹都做到了。
父亲的思想观念,还是中国传统观念,认为我两个叔叔要娶媳妇,自然对两个叔叔有更多的考虑和付出,相比较对我两个姑姑考虑得少些,她们俩结婚更容易些,没有太大的经济压力。
我四叔是他们四人当中,唯一没有下乡的。当时的国家政策,允许每一个家庭有一个子女不用下乡,可以留城,留在家中能照顾父母亲。四叔初中毕业后,先干了几年临时工。
我四姑初中毕业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政策快到尾声,国家控制得不严了。她只办理了在呼和浩特市郊区下乡的手续,实际并没有到农村下乡劳动,只在家中待业。
父亲先是给三叔安排工作,把三叔从老家抽调到呼和浩特市后,马上就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领导。
原来,父亲把奶奶一家户口迁到呼和浩特市后,考虑以后安排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的就业问题。开始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的领导——刘姓军代表和董书记,父亲把我爷爷太早离世,剩下我奶奶和四个叔叔姑姑几个孤儿寡母,以及所面临的各种困境和艰难等,都跟领导讲清楚。父亲还说:“我现在自己家也是五口人(三弟未出生),孩子们以后全长大,都要上学,各种费用需要的越来越多,我感觉越来越吃力,再加上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共十口人,我真是没有能力来养活他们,请领导们无论如何要给我弟弟妹妹想想办法解决工作,让他们干什么活儿都行,就是干最苦最累的也不怕,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行。”
按常理,一般人是为自己的儿女们的工作而找领导,而我父亲是为自己的四个弟弟妹妹的工作找领导解决,需要安排的人员还挺多,这不符合常理,也让领导们困惑。
这种事比较少见,其实,父亲就办了好几件。
刘姓军代表和董书记,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军人,曾扛过枪打过仗,对劳苦大众有着本能的阶级感情,他们非常同情奶奶一家的遭遇,同时,也被父亲的孝心和亲情所感动。
领导也了解父亲是个工作狂,知道他几乎月月都超额完成运输任务,年年都被内蒙古一建汽车队评为“先进生产者”,领导也为了帮助职工解决后顾之忧,更好地干好工作,最后跟父亲说:“一定想办法解决你几个弟弟妹妹的工作。”
时隔六七年后,父亲再找领导给三叔安排工作,此时,刘姓军代表已调回北京工作,董书记还在位,他没有忘记当初的承诺,并表示一定尽快就给解决。父亲接连几次找董书记,请求能否尽快给三叔安排工作,并多次跟领导说:“我三弟弟是三十岁的人啦,工作也没有,在家待着,他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更找不上对象。”董书记到最后决定说:“我们已经研究好,你三弟弟可以上班,到劳资处去办手续。”父亲再三对领导表示谢意,并表示,以后用更好的工作表现,来报答领导的关心和照顾。
三叔从老家下乡抽调到呼和浩特市,几个月后就到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上班。最早三叔干架子工,属于高空作业,工作时爬高下低比较危险。
父亲把三叔安排到内蒙古一建上班后,紧接着到内蒙古劳动局(人社厅)给三叔争取到一个“国营”指标(正式工)。有了这个基础才允许提干,如果只给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就是有再大的能力也只能当工人,这是当时政策所规定的。
三叔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和付出,不久被借调到材料科工作,稍后又调到财务科搞工程预算,这是项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好在三叔在下乡时干过会计,对财务工作不太生疏,很快进入角色。之后,他又调回材料科任副科长和科长,最后,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升至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副经理。
父亲为我和弟弟妹妹们找工作,都没有费如此大气力。
我和弟弟妹妹四个人到就业时,父亲就不如早些时候给我四个叔叔姑姑们找工作迫切,可能是父亲对找工作这件事已感到疲倦,也可能是求得人太多,不好意思再求人,还有可能是因为无能为力,为自己的儿女争取到的都是“大集体”指标。父亲也早于儿女为我四叔、三姑、四姑争取到“大集体”指标。
1984 年5 月,我高中毕业后,先在三叔单位干了三个月临时工,接着三叔给我争取了一个“二集体”指标,待遇比临时工强些。开始到建筑工地学徒干木工,也是干了两个月后,我们这些“二集体”职工大多数转成“大集体”
职工,待遇比“二集体”职工好,其他待遇跟“国营工”(正式工)一样,只是不能提干。又干了一个月左右,正赶上铁路招工。
1984 年11 月底,我三姑夫得到消息:呼和浩特铁路局招工,三姑夫拿上我的户口和高中毕业证及两张照片给我报了名。他让我抓紧时间复习数学、语文、政治三门功课,准备参加考试。
1984 年12 月8 日,上午,考了语文,下午考了数学,9 日上午,考了政治。
不久,三姑夫打听到我被招工录取了,在年底,到新华广场西侧的铁路门诊楼,拿上录取通知书和所分配单位通知。随后,我到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办理了辞职手续,我在热心肠的三姑夫帮助下,成为了呼和浩特铁路局一名正式工。至今,还在呼和浩特铁路局恒诺呼和公司上班。
我唯一的妹妹,初中毕业后,父亲把她安排到内蒙古一建服务公司上班,父亲没办法给她争取到“国营”指标,最后,只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在单位干出纳和打字等工作。
二弟初中毕业后,父亲把他安排到自己的单位——内蒙古一建汽车队上班。二弟既学汽车修理,又学卡车驾驶,父亲只给他争取到一个“二集体”指标,连“大集体”指标都没有争取上,最后在三姑夫的帮助下,才给二弟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
我三弟初中毕业后,父亲原打算让他“接班儿”,自然成为一名“正式工”,可是等他毕业时,父亲单位面临倒闭下岗状态,三弟没接成“班儿”,只好到商场当保安。
父亲给我三叔安排工作后,又把我三姑从下乡的地方抽调回呼和浩特市,这次和抽调三叔相比,容易多了。三姑从呼和浩特市到农村下乡,自然要抽调回呼和浩特市。
而三叔是从老家下乡到农村,按政策是从哪里下乡,再抽调回到哪里,再抽调回呼和浩特市,颇费周折,难度相当大。
父亲多次找内蒙古一建总公司的董书记,请求他给我三姑安排工作。领导最终同意给安排工作,也让她到内蒙古一建三分公司上班,跟三叔在同一个分公司上班。最后,也争取到一个“大集体”指标。
等四叔和四姑都初中毕业后,父亲把他俩也安排到内蒙古一建上班,同样给他俩争取到“大集体”指标。
我四叔跟我讲他发生过的几件趣事:“我刚上班那几年,有好几次正跟同学们在你奶奶家抽烟,听见院里你爹的咳嗽声,像要进屋了,吓得我把正抽半截的烟藏进裤兜里,结果把裤兜烧了几个窟窿。还有几次也是正跟同学们在你奶奶家抽烟,你爹已进了家里,手里的半截烟来不及藏裤兜里,就藏在手里,结果把手烧了好几个水泡。”这种事有好几次了,四叔边说边笑,我听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那时候,我父亲没批评过四个叔叔姑姑们,更没教训过他们,甚至都没大声跟他们说过话,尤其是三叔和四叔,见到父亲后都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样子,好像还有些害怕。
自这时起,他们四人都有了工作,就有了保障,父亲的重担大大减轻,再不用养活他们几个,开始共同赡养奶奶。
父亲为了给两个叔叔和两个姑姑在内蒙古一建安排工作,自己放弃了到新华社内蒙古分社工作的机会。
六、父亲暂时到新华社工作
1977 年,在呼和浩特市举行庆祝“内蒙古成立三十周年”大庆的一系列庆典活动。
放礼花是“大庆”的一项主要活动内容。在“礼花之夜”的前一天,我二叔从二连造特市赶到呼和浩特市住到奶奶家,准备去新华广场观看。
在放礼花那天,二叔吃完午饭,午休后领上我向新华广场走去。我俩走到广场时,已经有市民在游玩,还有做小买卖的,有卖冰棍的,有卖炒瓜子的,有给人照相的。位于广场北端,中间隔着一条新华大街的“主席台”上,台子两侧有几排水泥座位,工作人员在忙碌地布置着。这个主席台和周围,在20 世纪80 年代初被拆掉了,建成呼和浩特市最早的自由市场,80 年代中期又建成内蒙古电视台。
下午四点钟左右,有五六辆圆顶子大轿车进入广场西端后,有人员从车里往下搬纸箱子,我好奇地走近,才看清楚全部是礼花炮类的物品。我那个年龄段,很喜欢放鞭炮和礼花炮,心里一阵高兴,今天晚上可有好看的“礼花盛宴”!我从没见到过这么多的礼花炮,盼望着天快点黑下来。我和二叔不打算先吃晚饭,怕回家再来耽误了看礼花,虽然肚子有些饿,却也没心思管它。
天色终于开始暗下来,新华广场上开始零星地放起礼花。随着天色完全黑下来,各种礼花越放越多,争相吐出各色焰火。多数礼花打向空中,五彩缤纷的色彩照亮了夜空,美轮美奂的天空太漂亮、太美啦!仿佛进入到童话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