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粒推开包间的门走进来。
看到夏小草面无表情一副痴呆样子,她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见夏小草依然面无表情,她忍不住说:“你到底怎么了?难道那个男人是个鬼魂吗?他对你使了定身法?”
夏小草终于吐出几个字:“他是我父亲。”
“什么?!”小米粒这下子被雷到了。只见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瞪大眼睛问,你说刚才这个男人,他……他是你爸爸?!”
夏小草点了点头。
“啊?居然还有这等事?!小草啊,你的人生可真是……你这辈子真够丰富多彩的啦!”小米粒满脸放光地大声说。
夏小草眉头紧皱,依旧一言不发。
“唉唉,干吗皱眉不说话啊。你这不是等于……天上又掉下块大馅饼!不,不是什么馅饼,是你从草窝掉进金窝啦!”小米粒的发散性思维又开始了。
“我这会儿顾不上想别的。我妈……她坚决不让我认这个父亲!”夏小草依然愁眉苦脸。
“哦……”小米粒收敛了笑容,想了想说,“你妈跟这个男人有冤仇?男人当初抛弃了她?”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能去问我妈。她还一口咬定这人不是我父亲。”夏小草抿着嘴,满脸沉重地说。
“这人凭什么说自己是你父亲?”
“他拿出几张我妈年轻时的照片,还有现在他跟我妈在一起谈话的照片。”
“照片能够说明是什么?不足为据啊。”
“他还说,如果我有疑问,可以跟他一起去做亲子鉴定。”
小米粒这时恍然大悟说:“这就对了。他敢去做亲子鉴定,说明他有十足把握是你父亲。”
“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夏小草说。
回国之后不过短短几个月,她的生活太过波澜起伏了。
先是“失联”两年多的秦正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随之而来两人关系牵扯到他老婆曾莹,惹出一堆烦恼。
那边刚刚消停点,忽然又冒出个“父亲”。虽然母亲一再不承认他的身份,可夏小草能够感觉到——这人就是父亲。
“这对你可是大好事啊。那边未来秦正太太的身份还有待确定,这边又成了土豪的非婚生女儿,你这可是真真切切,正经富二代啊。”小米粒一张小嘴又开始唧唧呱呱,“嗨,我怎么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呢?哪天我到开福寺去烧几炷高香,求神仙保佑我,忽然也冒出来个富豪亲戚。”
“人家愁死了,你还在这里调侃……”愁肠百结的夏小草,终于被小米粒逗笑了。
“要我说你愁眉苦脸干吗?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有钱就可以任性。即将成为有钱人的你,应该兴高采烈才是。”小米粒越发振振有词。
“好啦,我的宝贝小米粒,先帮我想想回家怎么应对我妈吧。听她电话里的口气,是决不让我认这个父亲的。”夏小草考虑的是眼前的问题。
小米粒点点头:“这能理解。肯定你爸始乱终弃,玩弄欺骗了你妈。你妈也真是的,一辈子独身守着你。”
“我绝不能让我妈伤心。她为我付出太多。”
“那……为了不让你妈伤心,就不认这个父亲?”
“……”夏小草沉默了。这正是她为难的地方。
亲生父亲即使当初再坏,再对不起母亲,毕竟他给了自己生命。再说他都进入晚年了,找到自己还挺高兴的……
“让我说,你可以瞒着你妈啊。不告诉你妈去见老爸了。然后偷偷跟老爸见面不就行了?”
“那……不是对不起我妈吗?而且我做不出来,撒谎会露馅的。”夏小草忧心忡忡。
小米粒又给她出主意:“今天回去先摸摸你妈的底细。看她到底对你爸仇恨到什么程度?假如你跟老爸来往,她会怎么样?”
“嗯。我先跟她聊聊,看看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夏小草点头道。
回到家里,夏小草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看着老妈的脸色。
果然,老妈的脸色冷得像块铁,而且一言不发沉默着。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吃罢晚饭收拾好厨房,母女俩坐到客厅沙发上。母亲顺手打开了电视机。
“小草,那个男人去找你了?”老妈终于开口。
夏小草愣了下,答道:“嗯。”
“别理他!在你妈我的世界里,这个人早已不存在!”老妈忽然声音大起来。
“嗯。”夏小草喏喏地答应着。
“他根本就是个王八蛋,一个骗子,一个害人精!”老妈越说越气愤也越激动。
夏小草小心地问:“他……伤你伤得很深?”
“我不想回忆过去的事。只会让人心情变坏!”老妈一边说一边手拿遥控器不停地变换频道。
“嗯。”夏小草不敢多说。
“告诉你啊,以后别跟他来往!别听他那些花言巧语!你要是不听话……你就不是我女儿!”老妈忽然大声告诫着,随后把频道定在了她喜欢的某个抗日神剧上。
“好。我听你的。”夏小草起身离开客厅回到自己卧室。
她郁闷地躺在**发呆。
从小就羡慕有爸爸的小朋友们。自己无论从经济上,还是从亲情上都深感没有父亲的失落和自卑。
忽然间,爸爸从天而降。自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老妈勒令不准跟他来往……
虽然夏小草遵照老妈指示不与父亲来往,可那个父亲却对女儿念念不忘。
这天,夏小草在办公室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小草,我是爸爸。我很想念你,想跟你再见个面。我有话要对你讲。”
父亲的声音是恳切的,慈祥的,还带着几分祈求。
“对不起,我很忙。我……恐怕没时间。”夏小草眼前出现了母亲那愤怒且不屑的表情。
“孩子,是不是你妈不让你来见我?我能理解你对母亲的尊重。她一个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父亲立即明白了女儿的难处。
既然如此,夏小草无须多说。
对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我不怪你母亲。我对不起她。可她不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啊。”
夏小草依然沉默。
“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把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告诉你。你有权利得知你的身世。希望你能理解一个父亲。我已经到了晚年,得知有你这个女儿后,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高兴。”
面对这样一个迫切求见亲生女儿的父亲,夏小草还能严词拒绝吗?
“嗯。”她只能讷讷地回应。
“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我也不去接你了。咱们找个地方见面吧。尽量隐蔽点,免得让你妈知道。”他考虑得还挺周到。
“好吧。我明晚有时间。不知你行不行?”
“那就定在明晚。我推掉明晚的饭局。地点我来选,之后通知你过去。”
第二天傍晚,夏小草根据父亲电话里的安排,来到城南区一家名为“海南故事”的私人会所。
海南故事,一听名字就感觉很有风韵很有情调。大厅金碧辉煌的装潢看得出会所档次极高。
这是一家地理位置偏僻,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地方。但是走进去才知,里面是低调而高端奢华的。
夏小草的父亲在大厅进门处等待着。当她一走进来,父亲立即迎上前来。
“小草,咱们到那边去。我已经预定了房间。”他满面红光地引领着夏小草走向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里是金丝绒的沙发。墙上挂着西洋油画。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两人刚刚落座。穿着旗袍举止典雅的女服务生立即送上热腾腾的咖啡。
夏小草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父亲讲述他跟自己母亲当年的故事。
父亲最后说:“当时我找遍全城,哪里都找不到她。我更不知道她当时已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