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三沿着林平逃跑的路线一路追踪。
在山里转了两天后,终于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线索。
原来林平躲在一个山洞里,此刻浑身是伤,已经奄奄一息了。
影十三发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洞壁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把刀,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别怕。”影十三蹲下身,把水囊递给他:“我不是来杀你的。”
林平警惕的看着他,没有接水囊。
“你……是谁?”
“我家主人在调查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想请你帮忙。”
影十三直接和盘托出。
“什么旧案?”
“苏氏之死。”
说话间,影十三一直盯着他。
没想到林平听到这四个字时,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影十三没有逼他,只是把水囊放在他面前,转身出了山洞。
谢危就站在洞外,听完影十三的禀报后,他沉默片刻,走进了山洞。
他蹲在林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他面前。
“这是五百两,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拿了银子后,我会派人安全的送你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
林平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谢危,眼中闪过挣扎。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谢危,苏氏的儿子。”
林平震惊的看着他,他听说苏氏的儿子被养废了,他怎么会……怎么突然想起来……
或许是林平脸上的震惊之色太明显,谢危直接把银票塞进他的怀里。
“看来你应该听说过我之前的荒唐事,那都是我装出来的。”
昏暗的环境之下两人目光相接,林平清晰的看到了谢危眼中的火光,他没忍住哭了出来。
“谢……谢公子,我、我爹他……他是被逼的……”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谢危心中猛的一沉:“你爹到底做了什么?”
“我爹他,他是被张氏逼着开药的,张氏说……要是不照做的话,就杀了我们全家,我爹实在没办法,只能照做。”
林平哭着求饶的,谢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药方?”
“我爹留下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他当年的诊脉记录和那张药方,我把箱子藏在了老宅的地窖里,说等有缘人来取。”
林平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隐约明白了父亲当年话里的意思。
“你家老宅在哪里?”
“你应该去过了,就是那条巷子里的院子,地窖在厨房灶台下面。”
谢危站起身对,影十三点点头:“你带他回去,就近找人给他治伤,一定保护好他。”
“是,东家你呢?”
“我回京城。”
谢危直接翻身上马,用最快的速度回了京城。
林泰家的老宅还封着,谢危没有破坏封条,直接翻墙进去,在厨房的灶台下面,果真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这个地窖并不大,看来只是之前用来存储粮食的,里面有一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
谢危上前打开木箱,果然看到了整整齐齐叠着的几本册子和一叠发黄的纸张。
他没管册子,先把那叠纸拿了起来,一张张展开看。
果真是药方。
而且上面字迹工整且谨慎,每一味药的名称,用量和煎煮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危虽然不是大夫,但他当然看得懂其中几味药,朱砂,雄黄,水银……
这些明显不是用来治病的东西。
而且这些东西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少量长期的服用,中毒的症状跟慢性病一模一样,一般的大夫根本看不出来。
谢危的手因为愤怒在微微发抖。
他放下药方,拿起那几本册子。
是林泰记录的脉案。
上面详细的记载了苏氏每一次诊脉的情况,脉象,症状,用药以及变化。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苏氏的身体状况像一条不断下滑的曲线,越来越差,越来越差,直到最后一页。
“苏氏,脉绝,亡。”
谢危用力的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现在证据链基本齐了,还差最后一样:仵作的验尸记录。
苏氏死后,谢延林怕岳家找他麻烦,装作悲痛欲绝的样子,请了顺天府的仵作来验尸。
而仵作的结论是病故。
但春桃说了,苏氏死后的尸体颜色发黑,明显不正常。
这说明仵作被收买了,所以才会做伪证。
既然如此……
谢危猛地睁开眼睛,把东西放回木箱,抱着走出了地窖。
他把箱子抱回家藏好,直接找到了当年的仵作。
他早就查到了这人的住址,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所以一直没找他,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些什么东西。
这个仵作姓吴,今年六十多岁了,住在城南的一间破屋子里,靠给人写状纸为生。
谢危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一个人一壶酒,一碟花生米,很是惬意。
“吴先生。”
谢危轻轻唤了一声,老吴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自家院门口,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
“你找谁呀?”
“找你。”谢危抬脚踏进院内。
“找我?你是谁啊?”
老吴还没看清他的脸,下一秒就听到谢危道。
“谢危,二十年前你验过尸的苏氏的儿子。”
他把话说的很明白,老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脸色更是一下子白了。
“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危在他身边坐下,盯着老吴的眼睛。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二十年前,你验过我娘的尸,说她是因病身亡,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老吴的嘴唇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危并不着急,他继续问道。
“我娘死后,张氏给了你多少银子?”
听到张氏两个字,老吴的身子抖若筛糠,他沉默良久,终于开了口。
“五……五百两。”
“五百两。”谢危点了点头,“五百两,你就把我娘的命卖了?”
老吴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谢公子,不是我……我真的不想的,都是张氏逼我的!她说我要是不照做,就让我全家都不得好,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