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谢危这半年来确实敛了不少财,朕给他盐场铁矿,是想看看他能做成什么样,做不好就收回来,没成想他不但做成了,做的还比朕想象的好多了。”

“雪盐、钢刀、危楼……这小子,比朕想的还要能干啊。”

赵桓站起身,负手走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刘安,传朕口谕……”

“命翰林院编修谢危,明日早朝,觐见。”

刘安闻言猛地一愣:“陛下,翰林院编修……上早朝?”

“怎么?不行吗?”赵桓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眉梢都带着笑。

“朕让他来,他就得来。”

刘安连忙低头:“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看了看天色,今天太阳到底是打哪儿出来的,圣上这是要干什么?

翰林院编修上早朝,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传旨太监到危楼的时候,谢危正躺在三楼雅间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这半年多来,他的生活规律的像上了发条,一刻都不得闲。

天不亮就去翰林院点卯,点完卯就溜去盐场或者铁矿,晚上回来查账、看信、安排第二天的生意,每天睡不到三个时辰。

今天好不容易提前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正想着早点休息,刘安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

“谢编修,杂家给您道喜了。”

谢危睁开眼睛,看见刘安那张笑得像**一样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笑成这样,肯定没什么好事。

“刘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谢危心中警惕着,快速起身拱了拱手。

“杂家是来传陛下口谕的,谢编修,明早早朝觐见。”

“我?上早朝?”

谢危不敢置信的确认道。

“刘公公,您确定没传错?就我这点品级,上早朝怕是不够格吧?”

刘安笑眯眯的解释道:“谢编修,这是陛下的意思,您去就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多解释的意思,谢危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虽然他在翰林院混了大半年,但是对朝堂的事一直敬而远之,不是他没能力,而是不太想过早的暴露自己。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可是现在皇帝点名让他上早朝,这回是想躲也躲不了。

谢危叹了口气,把政策往桌子上一扔,躺回椅子上。

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也就站一会儿,什么都不说,等散朝回来继续做他的生意就是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早朝是什么时辰来着?

好像是……卯时?

卯时,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

从他家到皇宫走路要小半个时辰,加上洗漱穿衣吃早饭的时间,他至少得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起床!

谢危猛的睁开眼,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三点!

凌晨三点!

上辈子读博的时候都没起过这么早。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要命啊……”

谢危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回去洗漱睡觉了。

但是次日寅时,天还没亮呢,谢危就被身边的随从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少爷该起了,昨天你不是说要这个时间叫你吗?”

王铁柱把谢危从**提了起来。

“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谢危迷迷糊糊的挣扎着,可王铁柱是个实心眼儿的,直接把人从**扛到了椅子上。

“少爷再不起就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

谢危挣扎着想爬回**。

“迟到是要被罚俸的!”

王铁柱一句话让谢危猛的睁开眼。

罚俸?

虽然他现在不缺那点俸禄,但是罚俸多丢人啊。

再说了,第一天去上朝就知道,皇帝怎么看他?

谢危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灌了一大碗热粥,抓起官帽我就往外跑。

王铁柱已经备好了马车,早就在门口等着呢。

“少爷上车吧。”

谢危爬上马车,靠在车壁上,又闭上了眼睛。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在青石板路上,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谢危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听到街边已经有小贩在摆摊了。

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豆浆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没想到寅时的京城,比他想象的热闹多了。

但是再热闹也挡不住他的困意。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谢危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宫门外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见谢危来了,不少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谁?怎么没见过。”

“翰林院七品编修谢危,就是那个写诗的。”

“七品编修也来上早朝,这不胡闹吗?”

“嘘,小声点儿,这是圣上点名让他来的。”

谢危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找了个角落站好,没控制住又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来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宫门就开了。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句上朝,官员们鱼贯而入。

谢危跟在人群后面进了太和殿,站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七品编修能有个站的地方就不错了,他也没什么好挑的。

站好后,他又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官员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

谢危也不在意,低着头,眼皮又开始打架。

“陛下驾到……”

一声高喊,赵桓从侧殿走了出来,坐在轮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跪了下去,谢危也连忙跟着跪了,虽然动作比别人慢了半拍,好在没人注意。

“众爱卿平身。”

赵桓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谢危借着起身的动作,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老皇帝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他隐约感觉皇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他连忙低头。

殊不知皇帝把他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赵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李德海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启奏。”

“李爱卿请说。”

李德海清了清嗓子。

“陛下,黄河下游连年泛滥,今年入汛以来,河水暴涨,沿岸三州十二县受灾严重,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被淹,损失惨重,因此臣奏请朝廷拨款二百万两,用以加固河堤,疏浚河道。”

赵桓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