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退婚可以,但吃进去的东西必须给我吐出来。”

陈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明白了昨日谢延林来找他们时的心情。

这小子确实乖戾,居然敢找皇室要东西。

“你……你这简直就是在敲诈!难道你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要回自己的东西而已,怎会是敲诈?”

谢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陈大人,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是依法办事,婚约在前,聘礼在后,既然婚约作废,那聘礼自然要归还。”

“若是皇上不肯的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我只好把这份婚书公诸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看,皇室是如何背信弃义的。”

陈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你这是在威胁陛下!难道你不要命了?”

谢危无奈的耸耸肩。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臭了,也不差这一桩了,难不成陛下真要为了私吞这些聘礼就杀了我不成?”

他收起桌上的婚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明远一眼。

“对了,还劳烦陈大人转告圣上一句,三座盐城,一座铁矿,五千两黄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三天之内,我等回复。”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陈明远一个人站在原地,额头冷汗直冒。

他呆立了好一会儿才猛然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的官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公房。

他要进宫!立刻进宫!

御书房内,赵桓正在喝茶,听完陈明远的禀报,手里的茶盏抖了一下,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

“他说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皇上的怒火,跪在地上的陈明远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退婚可以,但要归还苏氏当年的聘礼,三座盐场,一座铁矿,外加黄金五千两,否则……否则便把婚书公之于众,说皇室背信弃义。”

赵恒的脸色一时间变得精彩极了。

他想起前几天,在倚云轩看到谢危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以及他写的诗词。

御书房安静的落针可闻,可忽然皇帝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谢危!”

他猛地一拍桌子,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倒是比他爹强多了。”

陈明远跪在地上,一头雾水。

圣上这是……生气?还是高兴?

赵桓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他手指轻叩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有意思,朕这么多年,见过要官要权,要封赏的,还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敢跟朕讨价还价要东西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这小子才十九岁,就如此敢想敢干,如此精明。”

陈明远从皇帝的语气中听出不对劲,连忙附和道。

“是啊陛下,微臣以为谢危此举实属大不敬,臣以为应当……”

“应当什么?”赵桓打断了他,目光淡淡扫来。

“治他的罪?还是把他抓起来?亦或是干脆把这婚事作废了事?”

陈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想到,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保全皇室的颜面。

婚事是先皇后定的,废了,便是先皇后食言。

抓人,人家也没犯法,讨要自己生母的嫁妆,天经地义。

至于治罪?治什么罪?难道说话太有道理了也是罪?

赵桓看穿了陈明远的心思,摇了摇头。

“陈爱卿,朕不是生气,只是觉得……”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加开怀。

“这小子,比他爹有意思多了。”

陈明远愣住了,圣上这是在……夸谢危?

赵桓站起身,负手走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语气慢悠悠的。

“谢延林昨日才在朝堂上说他儿子顽劣成性,败坏门风,奏请换人,朕当时没答应,就是想看看这谢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朕算是看清楚了。”

陈明远的心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就听到皇帝说。

“一个敢用婚书当筹码跟皇室叫板的年轻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便是个有大本事的。”

皇帝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陈爱卿以为他是哪一种?”

“这……”陈明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朕觉得,他是后者。”

陈明远顿时不敢再接话了,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

“传朕口谕。”

皇帝方一开口,陈明远立即跪直了身子。

“几日后新科殿试结束后,朕会在琼林苑设宴,款待新科进士,命谢危赴宴,届时让他与长公主当面说清退婚之事。”

陈明远一愣:“陛下,您这意思是……”

“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谈。”皇帝笑得意味深长。

“朕倒要看看,这个谢危当着长公主的面,还敢不敢开口要那些东西。”

陈明远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叩首:“是,微臣遵旨。”

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陛下这哪里是想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谈?分明就是想看戏。

陈明远苦笑着摇摇头,算了,左右把这事告诉了谢危后,这件事便与他无关了。

就在陈明远到处找谢危的时候,他正在朱雀大街上一家正在装修的酒楼里翘着二郎腿,看着工人们忙忙碌碌。

这家酒楼是他昨天用五百两黄金盘下来的。

位置极好,正对于朱雀大街繁华路段,人来人往,客流量极大。

酒楼一共三层,每一层都有开阔的视野,站在三楼窗前,可以把整条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原来的老板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商人,不善经营,在这酒楼上亏了不少钱,急于出手,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买家。

谢危找上门来的时候,孙老板开价五百两黄金,比谢危预计的少很多,他也没有还价,直接拍板成交。

孙老板临走前还在后悔,早知道该叫高点价格。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谢危掏钱掏的眼睛都不眨,自认为讨了个大便宜。

这可是整条街位置最好的酒楼,他脑中有上一世无数的先进经营理念,他可以用这座酒楼赚到无数个五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