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看着瘫在面前面前的八个血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谢尧抹了一把眼泪,眼睛红的像兔子。
“娘,我的名声这下全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在京城混,那些同窗怎么看我,还有长公主……”
他想到这桩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婚事,心里更恨了。
“要是长公主知道这事……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再尚公主了!”
听到儿子的话,张氏攥紧了纸条,指节被她捏的发白。
是啊,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她就再也做不成公主的婆婆了。
张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行了,别哭了!”
她低声呵斥了一句:“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谢尧听不进去,仍旧抽噎着,声音里满是不甘。
“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谢危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娘养的野种,凭什么骑到我头上?”
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纸条。
她心里的恨意一点都不比儿子少。
今天这一天,谢危闹得动静太大了。
先是在怡红楼里跟谢延林对骂,还当众扒了太多外衣,让她在那么多下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然后又跑去倚云轩,对出了衣带渐宽终不悔,那样的千古绝句。
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写出笔底风雷惊鸿现,让那个神秘莫测的隐云仙子对他青眼有加,甚至拉下来脸面当众询问他是否有婚约。
最后拿了两千两百两黄金!
以及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还有满堂的喝彩。
这一切荣耀都本该是她儿子谢尧的!偏让他抢了先!
张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辛苦布局了十几年,把谢危养成了个废物,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
可今天,谢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仅不再唯唯诺诺,还锋芒毕露,把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个办法压住他。
张氏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塞进袖子里,拉起儿子的手。
“好了,别哭了,跟娘来。”
“去哪儿?”谢尧不明所以。
张氏勾了勾唇:“你爹快回来了。”
谢延林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早上被谢危气得几乎吐血,在**躺了半日,好不容易缓过来,下午强撑着去了趟都察院。
结果一进衙门,他就发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御史见了他居然都绕道走。
实在躲不过的时候,便敷衍的拱拱手,说一句:谢大人今日气色不佳,然后就赶紧溜了。
谢延林被他们的态度整得一头雾水。
逮住一个素日里便交好的御史问了一句。
“李兄,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位李御史见他什么都不知道,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
“延林啊,你们家的事……满京城都知道了,回去好好跟令郎谈谈吧,年轻人别太较真。”
说完他又看着谢延林叹了口气才走。
谢延林愣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我家的事?
什么事?
难道是谢危跟他在怡红楼吵架的事情传出去了?
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情,谢延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好不容易忍到散值,便急匆匆的往家赶。
刚一进大门,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门口围着一群人还没散尽,见他回来,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
谢延林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进府中。
“老爷回来了。”
门房迎了上来,表情微妙。
谢延林沉着脸问道:“门口那些人在看什么?”
门房支支吾吾不敢说:“这……老爷还是去问夫人吧。”
谢延林眉头一皱,径直往后院走去,心里却越发的忐忑起来,难不成真出了什么大事?
来到后院张氏所住的院子,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心中一跳立刻推门而入,之间谢尧坐在椅子上,眼睛红肿,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刚哭过。
而张氏正坐在他身旁,正轻声安慰着,手里还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
“这是怎么回事?”
谢延林开口,声音里带着积攒了一个下午的疲惫。
张氏闻言,抬头看见他时,眼圈立刻红了。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她腰肢轻扭,款步迎上来,眼眶含泪,欲言又止,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这让好奇担忧了一下午的谢延林心里更加烦躁了:“到底怎么了?快说!”
张氏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老爷别生气,您先看看这个。”
谢延林一把夺过纸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谢尧雇凶抢劫谢危”八个大字,虽然是用血写的,此刻时间久了,血迹已然变得有些发黑,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这……这是谁写的?”谢延林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氏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是……是谢危,他亲手贴在咱家大门口上的,贴了一下午,满京城的人都看见了。”
谢延林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顿时就明白了今天下午同僚们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孽障!”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振的茶盏跳起来,叮叮当当响了一片。
“他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光天化日之下,往自家门口贴这种东西!他是嫌谢家丢脸丢的还不够吗?”
张氏连忙上前给他抚着胸口顺气,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担忧。
“老爷息怒,您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动气了。”
谢延林喘了几口粗气,指着纸条道。
“尧儿,这上面写的是不是真的?你当真雇凶去抢那个孽障了?”
谢尧心中一慌,刚要开口,张氏忙抢先道。
“老爷,尧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从小就心善,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怎么会雇凶抢人?还是自家大哥。”
她语气顿了炖,话风一转,声音低了下来。
“倒是谢危那孩子,他今日在倚云轩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又是对对联,又是写词的,还赢了两千多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