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上方的光幕越来越淡，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震颤后，彻底消散。

无数道身影从各处掠出，纷纷落在天虚宫外的广场上。有的满面喜色，显然收获颇丰；有的灰头土脸，显然空手而归；还有的身上带伤，被同门搀扶着，狼狈不堪。

白宁余揽着颜如美，身后跟着那几名受伤的合欢宗弟子，缓缓落在广场边缘。

颜如美此刻周身气息隐隐有所变化，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她本就是化神境后期巅峰，经过与白宁余的双修疗伤，又服用了天虚灵果，终于在秘境关闭前突破瓶颈，迈入了返虚境初期。

“恭喜师姐。”白宁余轻声道。

颜如美笑靥如花，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道：“多亏了小师弟。”

两人正欲离开，忽然前方传来一阵**。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几名气息深厚的老者，皆是白剑宗的长老，修为在返虚境后期到合体境初期不等。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天剑宗、星门宗、金光寺等正道宗门的长老弟子，一个个面色不善。

人群分开，两道身影踉跄走出。

正是林书瑶和柳芸。

林书瑶此刻狼狈不堪，衣衫破碎，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她一看到白宁余，眼中便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尖声叫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白剑宗十几名弟子！诸位长老，快拿下这个魔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杀了十几名白剑宗弟子？”

“这……这也太狠了吧？”

“魔道妖人，果然心狠手辣！”

白剑宗一名长老上前一步，面色阴沉，目光如电射向白宁余：“白宁余！你曾是我白剑宗弟子，老夫念在旧日情分，本不想与你为难。但你竟敢残害同门，杀我白剑宗十几名弟子，此等罪行，天理难容！”

他大手一挥，厉声道：“来人！将这孽障拿下！”

话音未落，身后数名白剑宗弟子便欲上前。

白宁余面色平静，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人，目光淡然如水。

颜如美却上前半步，挡在他身前，冷笑道：“残害同门？笑话！明明是你们白剑宗的弟子先围攻我合欢宗的人，我家小师弟出手相救，有何不妥？”

“你——”那长老面色一沉。

“怎么？只许你们白剑宗杀人，不许我们还手？”颜如美毫不退让，“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林书瑶尖声道：“你胡说！分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颜如美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林姑娘，你这话自己信吗？”

林书瑶面色一僵。

这时，天剑宗一名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无论如何，白宁余杀人之事，在场众人都看在眼里。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今日若让他就这样走了，我正道颜面何存？”

“不错！”星门宗长老附和道，“拿下他！”

“拿下他！”

一时间，群情激愤，正道各宗弟子纷纷上前，将白宁余等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几名合欢宗弟子面色苍白，眼中闪过恐惧。白宁余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眯起眼眸，体内阴阳二气悄然流转。

就在此时——

“呵——”

一声轻笑，自天际传来。

那笑声慵懒而娇媚，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慵懒与不屑，却清清楚楚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齐齐抬头。

只见天边一道红芒闪过，快如闪电，眨眼间便落在白宁余身侧。

红芒散去，一道曼妙的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她身着红色长裙，青丝如瀑，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妩媚、三分威严，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高高在上。

正是合欢宗宗主，芈霏沐。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慵懒地靠在白宁余肩上，纤纤玉手轻轻搭着他的肩膀，美眸扫过在场众人，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多人围着我家的圣子，”她轻声开口，声音娇媚动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是想动手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正道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色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芈……芈霏沐！”

“是合欢宗宗主！”

“准帝境！”

有人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数步。

那几名白剑宗长老更是面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们方才还气势汹汹要拿人，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准帝境。

那是凌驾于渡劫、大乘之上的存在，整个荒界，能踏入准帝境的，屈指可数。

而他们这些人，最强的不过是合体境初期，在准帝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芈霏沐见没人答话，轻轻“嗯”了一声，美眸微眯：“怎么？方才不是喊得挺凶的吗？现在不说话了？”

她抬起纤纤玉手，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白宁余的衣襟，仿佛周围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不想杀人。”她淡淡道，“现在，让开。”

依旧是那副慵懒随意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道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动。

那几名白剑宗长老脸色铁青，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芈霏沐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书瑶躲在人群后，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她怎么也没想到，合欢宗宗主竟会亲自前来，而且……而且对白宁余那般亲昵。

柳芸面色苍白，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她是白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向来心高气傲。可此刻面对芈霏沐，她却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芈霏沐轻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既然不让，那本座就……”

她抬起手，指尖隐隐有红芒闪烁。

“等等！”

天剑宗一名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芈宗主，今日之事，是我等冒犯了。只是……只是白宁余杀人之事……”

“杀人？”芈霏沐打断他，美眸微眯，“谁看见了？”

那长老一滞。

“我家圣子杀了谁？有证据吗？”芈霏沐继续问，语气依旧慵懒，却让人不敢反驳。

林书瑶想要开口，却被柳芸一把拉住。

柳芸冲她微微摇头，眼中满是警告。

别说话。

会死。

芈霏沐见没人答话，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白宁余的肩膀：“走吧，乖。”

白宁余微微一笑，揽着颜如美，带着那几名合欢宗弟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从容穿过人群，朝着合欢宗的飞舟走去。

所过之处，正道众人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挡。

柳芸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脸色铁青，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身后，那些正道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灰溜溜地散去。

飞舟之上。

芈霏沐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白宁余坐在她身侧，颜如美则乖巧地立在一旁。

“小东西，挺能惹事嘛。”芈霏沐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白宁余的额头，语气中却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白宁余无奈道：“是她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芈霏沐轻笑一声，美眸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做得不错。我合欢宗的圣子，就该有这样的气魄。谁敢欺负我的人，就给我打回去。”

她顿了顿，忽然凑到白宁余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

“回去之后，本座好好奖励你。”

白宁余心头一跳，侧头看向她，只见那双美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飞舟启动，朝着合欢宗的方向驶去。

身后，天虚宫渐渐远去。

而前方，还有更多的风景，等待着他去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