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狼阵阵翻涌,吹来的海风都带着咸咸的气息。
在这样的海边静静待一会,心情都会平静不少。
余三连默默坐在礁石旁,望着远方出神,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从丁志到艾茜,他似乎没有一件事情是处理好的。
沉思间,突然觉察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
余三连回头,发现陈英姿站在身后。
“想骂就骂。”余三连苦笑。
陈英姿上前,坐到一旁。
她淡淡一笑:“我就是看你可怜,给你个人情,回头收你家饭店的时候我就掌握了主动权。”
余三连瞪一眼:“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这点事。”
“不能!”
陈英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两人像只斗气的公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陈英姿忽地笑了。
“还珍藏白酒,闷倒驴,那你喝多了算怎么回事?”
“说明人的酒量不如驴。”余三连随口回道,一瞬后,又突然认真地望向陈英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装?”
“……”
沉默一瞬,还没等到陈英姿开口,余三连自己一摆手:“你还是别说了,都写脸上了。”
陈英姿忍不住笑了,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缓和不少。
陈英姿想起正事没,清清嗓子,说:“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件事,我昨晚看有一个人在厨房不太对劲。”
“谁?”
“长的有点凶那个服务员。”
余三连皱起眉头:“刚子,他哪不对劲?”
“直觉吧。”陈英姿也没想通,但就是忽略不了心底的那抹异样,想了想她还是说:“你们家丢菜板的事没准跟他有关系。”
余三连没有接话,脑子也在捋这一段时间的事,发现确实是在刚子来了之后菜板才丢的。
“你不赶紧去查查这个人么?”
余三连沉思一瞬,摇头说:“这么防着不是事,倒不如不管,看他怎么行动。”
陈英姿忍不住问:“你觉得什么机会合适?”
余三连愣住,然后苦笑:“这部马上要给艾茜办婚礼了吗?这机会合适么?”
陈英姿笑了:“确实挺合适。”
余三连不满:“你笑话我呢?”
谁知道不说还好,一说陈英姿的笑意更憋不住了,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她整个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往后仰,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银铃般的笑声接连传入余三连耳里。
余三连无奈:“头回看见你这么笑,也算我没白丢人了。”
陈英姿忽然一愣,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看她愣住的样子,余三连也没有原因的大笑起来。
两人像个傻子一样,笑声彼此感染……
这一天时光流水一样淌过,很快就到了晚上,借着暗夜掩护,范建设偷偷摸摸地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轻轻的插入锁孔。
门开了!范建设脸上大喜,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没现代高刚迈进半步,灯“啪”地一声就亮了!
余淑萍双臂环胸,大山一样镇守在门口,直接把范建设拦在了门外。
“还没消气啊?”范建设笑容讨好。
余淑萍不吃他那套,冷着脸说:“你问题没解决呢,想回家,没门。”
说完还不留情地把门给关上了。
范建设在门外哭喊:“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家有业的,现在搁外面流浪,你闻闻我这味儿,都快馊了!我会来洗个澡。”
门忽地被拉开,余淑萍冷冷望过来。
范建设立刻哀求:“媳妇儿,你让我回家吧,我道歉。”
“想回家,办出两件人事儿再说吧。”
余淑萍留下这句话就站起身,直接走进了卧室。
门是开着的,范建设扯着嗓子犹豫着问:“那我洗个澡换个衣服,总行吧?”
余淑萍没有回话,却从卧室里扔出一件T恤,范建设如获至宝地捡起来,一脸傻笑。
但也只留了一个洗澡时间,余淑萍就下达了逐客令,范建设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家门,心中苦闷无处发泄,只好又叫上余三连,到大排档借酒消愁。
余三连到的时候,范建设一个人已经喝上了。
他走上前坐下,却只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昨天喝得大醉,今天还是歇歇吧。
范建设自己干了一杯闷酒以后,开口说:“其实龙虎兄弟已经把钱还我了。”
余三连有点惊讶:“什么时候?”
“我让你买彩票之前。”
“大姐夫,你早拿到钱了,为什么不早说?”
范建设苦笑:“他们还我的时候也没全还,就还了一万六,我寻思攒够了一起给陈英姿,没想到闹出后来的事,现在家也回不去,街坊四邻都看我笑话。”
说到最后,悲从中来,眼角又泛出泪花。
“当年我跟你大姐刚结婚,你父母都在,你爸跟我说,一大家人过日子,吃亏的肯定是老大,你娶了我家老大,你就也得接受吃亏。我说爸你放心,我肯定扛得起来,但是我没能耐呀,这些年全是你姐在扛,我也是想证明一下,我也有用……”
范建设声音哽咽,一抹脸,又干了一大口酒。
雨伞兰心里也闷闷的,他只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范建设,只好把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明月高悬,陈英姿此刻也就着路灯走到空**的街上。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渐渐入了寒,从树上掉落不少叶子,挤积压在路面,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一整排的街灯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光线有些暗淡,让陈英姿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突然,不知道哪里的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将这夜色无端衬得有些吓人。
陈英姿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灯影绰绰,看不见其他人。
她忍住不紧了紧衣服,加快脚步往前走。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陈英姿拐进一条巷子,心脏紧张剧烈跳动起来。
脚步声果然也跟了过来,又近了……
陈英姿猛地回头,抡起手中的包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大力一挥——
“啊——”
一声惨划破悠然寂静的深夜……
回到公寓,房间里的光要亮堂多了。
陈英姿站在一旁,看着余三连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地,面上一抹愧色。
余三连抹着红肿的额头,愤愤地说:“多大仇多大恨啊?看清楚你再打呀!”
陈银子理亏,心虚说:“谁让你走我身后的?”
“走你身后有罪啊?”
“你都跟我我一路了。”
“我不是打算追上你还你钱嘛,紧着追,你紧着跑。”余三连站起来,模拟当时情况。
陈英姿大吼:“你不会喊我啊?”
“大半夜的,我喊你你不是更害怕嘛。”
陈英姿瞪大眼睛,像只气鼓鼓的青蛙,不过看着余三连额上的伤口,这件事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
可是也拉不下脸道歉,陈英姿梗着脖子说:“行了,我回去了。”
余三连理直气壮地说:“你得帮我找到菜板。”
“我凭什么帮你?”
“二姐夫做饭水平断崖式下跌,再这么下去,不用你回收,我家饭店直接关门了。”
陈英姿耸肩:“那正好,省得我费劲。”
余三连苦口婆心劝道:“我是替你着想,一天找不到大家丢失的秘方,你就一天洗不清嫌疑,我家饭店真黄了,那些家谁还能信你?”
“说了半天,怎么感觉像你帮我呢?”
余三连挑眉,贱兮兮地笑:“就喜欢你着一点就透聪慧过人的劲。”
“得了吧你。”陈英姿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来问:“对了,你有没有不常穿的鞋,借我一双。”
“啊?你等会啊。”
余三连走到门口打开鞋柜,看向自己仅有的几双鞋,一阵忐忑。
他拿出一双运动鞋,刚想交给陈银子,又忽然蹲下,接着柜门的遮挡,提到鼻端闻了闻。
呕——
余三连自己差点都被臭晕了,这双鞋肯定不能给陈英姿!
他皱着眉头把运动鞋放回去,打量了一番,拿出一双不常穿的,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余三连点了点头,拿着这双鞋起身递到陈英姿面前。
陈英姿伸手接过,假装没有看见余三连刚才的行为。
拿着鞋走出余三连的房间,陈英姿把鞋摆在了自己门外。
“这是什么阵法?”
陈英姿表情严肃:“这几天送感觉有人跟着我,做点预防措施。”
余三连也谨慎起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很多啊,眼前就有一个。”
陈英姿直白的眼神令余三连一阵语塞。
半晌,他才开口:“那菜板的事……”
“明天再说!”
陈颖拍拍手,直接进屋了。余三连站在门外,看着门前摆着的鞋,皱了皱眉。
次日一早,敲门声响起,陈英姿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差点被吓得表演当场去世!
之间余三连扶着一把人高的关刀,叉着腰站在她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陈英姿傻眼。
“这个给你放门口,一能镇宅,二……”余三连挠挠头,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作用,只好改口:“一般人看见这个都瘆的慌!”
陈英姿瞪他:“我不瘆的慌吗?”
“你怕什么,有我呢。”
余三连刚拍完胸脯,刀就忽然倒了,吓得他赶紧扶住。又倒腾出另一只手,递过一个纸袋子。
“早餐,睡醒了赶紧帮我想办法找菜板。”
陈英姿的视线从纸袋挪到余三连脸上,久久没动。
余三连往前一送:“接着啊,单手拎刀挺沉的。”
手中的关刀歪来晃去,余三连心有余而力不足,跟着左摇右摆的。
“……”陈英姿十分无无语,“我拜托你正常点行吗?”
话虽这么说,手却诚实地把纸袋接了故去,关上门后,唇角掩饰不住地向上弯起。
“不用谢!”余三连自顾自地在门外高喊。
这天汤泰贤如约带着李上进到了陈老板这边。
办公室里,庄严沉重的办公桌上郑重其事地摆着三件东西:一个卷轴、一幅字、还有一副用布蒙着的带框的画。
陈老板、汤泰贤和李上进都 不约而同瞪大双眼,紧张而虔诚地盯着专家。
专家在几双眼睛的紧盯下,不慌不忙地洗了洗手,然后才拿起放大镜,气定神闲地走到中央。
眼神往桌上随意一瞥,专家问:“就这三样?”
李上进点头:“对,别的都卖出去了,这三样我真是拿不准。”
“这幅字,谁想留着?”
李上进:“我。”
专家看他一眼,拿起放大镜弯下腰,在那副字上仔细端详了一番。
“乾隆御笔。”专家哼了一声,“这是乾隆爷毛笔没涮干净写的?”
“您什么意思?”李上进脸色一变。
专家直起腰,毫不客气地说:“乾隆的字,学的是赵孟頫,笔墨流畅,你看看这个,拙劣!赝品!”
李上进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专家又问:“这卷轴,谁想留着?”
汤泰贤紧张地举起手:“我!已经交了两万订金了。”
专家十分不屑:“别提前,俗!”
汤泰贤连连点头,您是专家,您说的对!
他上前伸手要把卷轴打开,却比专家拦住:“这能拿手碰吗?”
说着专家从包里拿出一根铁尺,顺着卷轴轻轻舒展,卷轴里的内容慢慢呈现出来。
汤泰贤紧张地擦擦汗,大气不敢喘。
“八大山人?”专家抬眼问。
“对对。”
专家沉思一瞬,点头道:“恩,用笔、力道没错,尤其是鸟的眼神,栩栩如生,带着那种蔑视。”
汤泰贤眼神充满惊喜:“这么说是真的?”
专家摇头:“纸不对,顶多不到80年。”
“啊?”汤泰贤颓然地坐到椅子上,脸色灰白。
“八大山人的话,就是一只小鸟,没有两千万也下不来,一万定金?”专家的眼神写满了**裸的鄙视,没点水也敢往这里面跳,不是在脸上明摆着写着“好骗”二字么。
汤泰贤自酿猛烈跳动,他直起腰冲李上进大吼:“李上进,你把钱还我!”
李上进仿佛还游离在状况外,似乎手受不了打击的模样。
陈老板撩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一眼:“汤泰贤,你先想想欠我的钱怎么办吧!”
“但是,”专家突然开口,立即吸引了几人的视线,“仿的也不是不值钱,像这幅也是出自近代名家的手,几乎可以乱真,市场价少说也得60万。”
“60?60!”汤泰贤眼睛瞬间瞪大。
陈老板看他那样子就来气,直接狠狠一脚踹上去,汤泰贤立马收起垂涎的表情。
转接又走到最后一副画钱:“这画谁想留着。”
“我。”陈老板气定神闲地开口。
“把布撤了。”
陈老板秘书得到示意上前,一把将布掀开。
没想到专家猛地一惊,迅速从包里拿出白手套,戴上后又立刻换了一副放大镜,凑到画跟前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这认真的模样令几人都有点紧张起来。
“完了。”
陈老板双眼危险眯起来:“完了?”
没想到专家突然眼神热泪,哽咽道:“我这辈子完了,这样的真迹看一眼,没白活呀……”
专家眼泪直往下掉,一大把年纪,哭得这么真情实感,着实令陈老板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立马让秘书安排包厢,要开个庆功宴。
餐厅包房内,陈老板、李上进,还有汤泰贤气氛和谐地推杯换盏。
陈老板感概:“没想到我还有这运气。”
李上进叹惋:“唉,你说我那个怎么就赝品呢。”
汤泰贤瞪他:“行了,别哭穷了,你从公主那骗来多少呢。”
“什么叫骗呢,我也付出了。”李上进眼睛一瞪,又说:“话说回来,公主呆不住了,急着回新加坡,下周一飞机,咱们尾款得抓紧。”
“我回去就凑钱。”汤泰贤立刻说。
陈老板酒杯一放:“等等,我还是想见见公主。”
“哎呀,公主不想见外人,再说这种场合公主出现也不太合适,毕竟身份在那呢。”
陈老板脸色一沉。
汤泰贤立刻解围:“明白,要画面。”又转头对李上进说:“正好,明天我们家饭店要办婚礼,你把公主请来,给当个征婚人,我再这么一介绍,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得欢呼雀跃。”
“你介绍?”陈老板觑他一眼。
汤泰贤挺起胸膛:“这么多年,哪家新人不被我夸出花儿来。”
李上进摇头:“你这套词留着夸新郎吧。”
陈老板没理会两人的打趣,语气淡淡地说:“反正公主让我见一面,我就掏钱买画,我还有事,你们先吃。”
他说完放下几站起身要走,汤泰贤立刻说:“陈老板,咱还得说说咱俩之间呢,是不是一笔勾销了?”
“看心情吧。”
陈老板脚步不停,话说完,人也出了包间。汤泰贤没有得到回应,忙不迭地跟了出去。
李上进看两人走了,立马拿起电话,小声交待:“赶快给圆圆打电话,明天再演一。别磨叽,多加五百块钱, 让她必须来!”
为了余三连说的免费婚礼,王大卫怕他反悔,硬是把婚礼直接提前了,直接联系婚庆公司到鲅鱼公主饭店布场。
说出的话已经无法回收,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砸了招牌。
余淑萍只能放婚庆公司的人进来,这一布置,就到了晚上。
工作人员还在摆弄婚庆小摆件,所有服务员也都在帮忙。
刚子在大厅里套椅套,手上在忙,眼睛却激灵地往四周瞄,想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
忽然一只脚踩在座位上,洁白的椅套上瞬间留下一个黑脚印。
刚子抬头,看见了阿龙阿虎。
阿虎笑得不怀好意:“行啊你,为了躲我们来还不下班。”
刚子面无表情:“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少废话,考虑好没?”
刚子低头,略一思索,说:“明天有场婚礼,你俩过来添点儿乱,方便我把木头倒腾出去,不过你们得替我看住刘金水,我怕他坏事。”
这命令的语气令阿虎十分不爽:“凭什么帮你?”
“那木头只有我知道在哪,我不动手,你们把这翻遍了也找不着。”
阿龙和阿虎对视一眼,似乎在思索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阿龙给了阿虎一个眼神,阿虎收回脚,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行,一言为定。用不用我们帮你干点活。”
“赶紧走,别被人看见了。”刚子轻声呵斥。
阿龙阿虎本来也不是真心要帮忙,不过是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见状也就偷溜着离开了。
等两人一走,不远处的瘦子忽然凑过来:“那俩谁呀?”
刚子随口答:“来预定的,我说明天不接散客。”
瘦子一听就没了兴趣,无趣地说:“赶紧干活,干完回家。”
余三连在饭店盯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就先回了公寓。
白板上已经写满了饭店的人员名单,陈英姿站在一旁认真思索。
余三连又把两张打印好的表格贴在一旁:“这是出事那天的值班表和出勤表,那天在后厨有这几个。”
说着,对应两张表,余三连在白板上圈出:蔡舟舟、汤泰贤、余淑华、瘦子、刚子以及几个后厨的其他厨师名字。
陈英姿思索一瞬,问:“这几个人当众,谁是最后加入饭店的?”
“刚子。”
“如果他得手了,为什么还在你们店里打工?”
陈英姿这么一说,余三连脑光跟着一闪:“得手了,但还没脱手!”
陈英姿赞赏地点头:“他是第一怀疑对象,看紧他,狐狸一定会露出马脚。”
“狐狸是马脚吗?”余三连笑了:“驴唇不对马嘴啊。”
“脑子。”
“驴唇不对脑子?”
陈英姿怒瞪一眼:“我说你的脑子!”
余三连挠挠头,默默转移话题
“接下来从哪儿下手呢?”
陈英姿眼光一闪,最终落在蔡舟舟的名字上。
“你二姐夫。”
余三连立马执行命令,电话打到蔡舟舟那儿,让他直接来公寓一趟,不要惊动其他人。
蔡舟不明所以,不过半小时后,人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公寓。
“大半夜的把我喊来干什么。”一进门蔡舟舟就不解地看向余三连,走到跟前才发现陈英姿,“陈经理也在啊。”
陈英姿冲他点头示意,让出身边的位置。
“二姐夫,你坐这儿。”
蔡舟舟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余三连一把按到了沙发前。
“干什么?”
“你就先坐着,陈导,action!”
随着余三连一声令下,一阵音乐响起,墙上投影的大屏幕上突然开始播放幻灯片,上面是童年时期的蔡舟舟。
蔡舟舟愣住了,不知道这是闹的哪一出,不过还是安静下来,看向大屏幕。
随着幻灯片的变换,余三连开始了解说:
“延边的蔡家,有五个孩子,蔡舟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
“家庭条件有限,年金15岁的他就到大酒店里打工,在后厨做领货的工作,繁重又枯燥,也接触不到任何厨艺,但他通过这个工作认识了几乎所有调味料的特性,在工作之余从主厨那里偷师,没日没夜泡在厨房里,四十度的高温天气,一呆就是一天。”
幻灯片里的照片,这时也从蔡舟舟越大酒店的合影变成了他戴着厨师帽的样子。
“就这样,自己习得了一身好厨艺,也养成了坚韧的性格。”
陈英姿在一旁也不闲着,她把大众点评的店铺评价整理出来,一张张截图也在大屏幕上不断闪过。
“正是有他坐镇后厨,鲅鱼公主海鲜饭店在鲅鱼圈有口皆碑,在东北也小有名气。”
好评过后,是余家一家人在饭店门前的合影。蔡舟舟站在余淑华身旁,眼神坚毅。
余三连看向蔡舟舟,声音忽然轻柔下来:“我的二姐夫,是一个在厨艺上不认输的人,一直以来,鲅鱼公主海鲜饭店靠的不是一块菜板,而是蔡舟舟的厨艺。”
他铿锵落音,屋里顿时陷入沉默。
蔡舟舟忽然低下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再抬头,眼角含泪却语气坚定。
“三连,我想做菜了。”
陈英姿闻言,立刻打开冰箱,满满的食材顿时映入眼帘。
余三连冲蔡舟舟,竖起了他的大拇指。
……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公寓对面的酒店,303房间里,阿虎正猫着腰盯着走廊的动态,一看见刘金水的身影,就激动地传递情报:“大哥大哥,刘金水回来了。”
阿龙得到消息,立刻走到门后。
刘金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打开房门,可就在关门的一瞬间,一双脚忽然探出,迅速别住了房门。
刘金水抬头,眼前忽地一黑!
第二天的朝阳如常升起。
鲅鱼公主海鲜饭店大厅早已被装饰得豪华喜庆,处处洋溢着新婚的浪漫气息。
正中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艾茜和王大卫的婚纱照以及短视频。
汤泰贤忙碌满场乱转,大声指挥道:“来来来,灯光音响都准备好了没有?咱们按照婚礼的流程先走一遍啊。”
众人来回穿梭忙碌,余三连这时候悄然登场。
他把带来的关公大刀藏在音响后面,然后悄悄操作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尘忽然扬了起来。
余淑华和余淑萍等人察觉异常,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只见酒店门口出,一个身穿厨师服装,带着墨镜的身影忽然出现。厨神的BGM也在这时恰当响起,拿到身影踩着节奏,逆着阳光迈步走近大厅,瞬间成为全场的目光焦点!
一个完美的亮相后,蔡舟舟摘下墨镜,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到桌面。
余三连立即关掉BGM,激动了迎了上去。
“大姐夫!你成功了?”
蔡舟舟还没说话,汤泰贤就已经手快地打开了饭盒,拈起一个饺子就忘嘴里放。
这一尝,立刻兴奋喊起来:“二姐夫,重回巅峰了!”
蔡舟舟一扫前日的萎靡落魄,宛如世外高人一般,淡定无比地点点头。
“三连,菜板已在我心中。”
余三连激动点头,心想昨晚和陈英姿总算没有白忙活一通。
余淑华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可眼底的激动和泪花却是掩饰不住的。
余淑萍见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是欣慰。
很快婚礼就要开始,嘉宾陆续就做,现场已经人头耸动。
舞台和大屏幕走过流程后没什么问题,开始正式播放结婚照和视频暖场。
饭店的服务员也各就各位,随时准备为客人服务。
余淑华本着负责的心态,最后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异常情况,就在场边候场。
谁知道就是这时候眼神无意一瞥,就看到了音响后面的大刀,顿时吓了一跳。
“瘦子!”
在一旁整理果盘的瘦子听到喊声就赶紧跑到余淑萍身边。
“咋了华姐?”
“哪个缺心眼的放了个大刀在这儿,砸到人了怎么办,搬门口去!”余淑华叮嘱道。
“好嘞!”
瘦子立刻扛起大刀离开,到门口时,陈老板也到了,汤泰贤恭候多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
“陈总,你可算来了!”
“咱们丑话说在前边,见了公主,拿到画,咱们的事一笔勾销,不然……”陈老板故意话说半截,眼神暗含威胁。
汤泰贤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人边往里迎边打包票:“放心吧,没有意外!”
现场一切准备就绪,吉时已到。
音响里开始播放《结婚进行曲》的庄严隆重曲声,艾茜和大卫携手踏上红色地毯。
汤泰贤信心满满,心里发誓一定要靠这场婚礼再次打响他金牌住持的招牌,一雪前耻,漂亮翻身!
他拿起话筒,热情洋溢地开了口:“请两位新人面对面站好,请用右手拿出钻戒放于胸前,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新浪,看着你眼前的这位女子,从今天起,她将成为你的妻子,你一生的挚爱……”
舞台上有条不紊地暗流程顺利推进,陈英姿推开侧门走进来,看到余三连正看向自己,悄悄伸手,微笑着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余三连也立刻回了一个微笑。
后厨内,蔡舟舟顾不上前厅的热闹,满眼只有眼前待处理的食材。
他气沉丹田,拿起菜刀,施展出一顿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工,连众人的震惊目光都来不及看,就紧接着起锅,烧油。
厨房内顿时忙碌起来,在蔡舟舟的指挥下,虽然脚步匆忙,但也有条不紊。
没一会,一道道菜品就陆续由服务员送上前厅的餐台上。
热火朝天的忙碌后,菜品终于上齐。
蔡舟舟蹭了一把额上的汗,停下菜刀,轻轻用毛巾擦了擦手。
厨房里一片安静。
蔡舟舟疑惑抬头,忽然迎来一片铺天盖地的掌声,所有员工的目光都齐齐鼓掌,眼神钦佩。
蔡舟舟压下心里的感动,淡淡一笑:“这段时间让大家担心了,以后不会了,有我在,后厨不会乱。”
大家立刻欢呼起来。
瘦子也笑道:“蔡师傅,没啥活儿我们先去前面看热闹了。”
“去吧,一会儿菜吃的差不多,你们回来下饺子就行。”蔡舟舟大方应道。
员工忽地散开,都挤着往外走,生怕错过前厅的热闹。只有刚子,站在原地,面色犹豫。
“你也去吧。”蔡舟舟见他不动,以为他不好意思,还推了一把。
刚子没动,犹豫说:“蔡师傅,要不您去吧,我在这儿看着。”
瘦子在一旁洗完手,正要出去,听这话立刻附和:“对啊蔡师傅,您也跟我们去吧,开心一下。”
蔡舟舟思索一瞬,欣然点头:“也好,我也想见证一下自己的手艺!”
说着就和瘦子一起离开,后厨顿时只剩下刚子一人,他难掩心中激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定不会再失手了!
可就在他搬起椅子要离开时,后厨的门忽然被打开,范建设站在门口,和鬼鬼祟祟的刚子相对而战,两人一时无言。
刚子神色顿时阴沉下来,眼底明显有股凶狠的戾气在窜动。
他紧张地和范建设对视着,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要不要直接动手,范建设眼下青黑,看起来精神也不大好,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动作够快,就能打到他,趁着现在人多混乱逃跑……
刚子眼神一凛,拳头已经悄然握紧。
就在这时,余三连忽然走进来,看着对峙的两人,随口问道:“你俩干啥呢?”
刚子脸色微变,立刻放下椅子,假装查看锅里的饺子。
余三连招呼:“刚子,前面椅子不够,你再搬两把。”
说着自己直接上前,搬起刚子面前的椅子。
刚子已经,伸手一按:“哎,这把不行!”
“哪把都一样,大姐夫,跟我去前面吃。”
范建设神态萎靡:“你大姐在呢。”
“怕啥,今天人多,她在人前还是给你面子的。”
余三连说着把椅子直接递给了范建设,拉着他就忘外走。
刚子在后面,脸上充满气恼。早知道刚在就应该早动手!妈的!
他拿出电话,一接通就呛过去:“婚礼开始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