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纤羽回头看他,走了过去。
“程医生,是不是药水开出来了?”
“嗯,我给你来送药水。”
程文彬把药水瓶递到了颜纤羽的手上,“一盆温水,滴三滴,搅拌洗脸祛痒。”
“好。”
“二少爷,你等一会儿,我去端水。”
颜纤羽说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端水滴药。
见程医生没有想要离开的样子,沈墨宴脸上的笑意淡沉。
“程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注意事项要叮嘱的?”
程文彬面色清冷:“沈二少,你脸上虽然掉皮了,但还没有痒到要挠的地步。”
“更不要让人给你吹脸,这样会有细菌感染的。”
沈墨宴声线低哑慵懒,尾音拖得散漫,“程医生,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呀,我家阿颜心疼我这个少爷,所以给我吹吹脸。”
“我不怕细菌。”
程文彬目色暗然,“那也要多注意一下,你也不想脸上以后留下什么印记吧?”
沈墨宴后背靠在床头,笑意漫到眼底,却没半分温度,带着点被人挑衅后的兴味与嘲弄。
“不会的,有程医生开出来的药膏,让阿颜给我抹上,我相信不会留下什么印痕,您还别说,我这脸被她吹了之后,确实没有之前痒了。”
程文彬脸色有些绷紧,眸光晦暗下来:
“她一个女孩子,你让她给你吹脸?”
沈墨宴下颌线绷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唉呀,这是我跟我家阿颜的情趣,你一个当医生的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这句话让程文彬想说的话堵在了口中,情趣?
想到他触摸过纤羽的脸,才让自己敏感出红疹了。
程文彬镜片下的眼睛有些落寞,但很快消失。
“沈二少,我只是觉得男女应有别,颜纤羽跟我是老乡,我是看在老乡的份上……”
沈墨宴桃花眼微微眯起,瞳色沉了几分。
“老乡?我听阿颜说过,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那个人不会是就是你吧?”
“二少爷,好了,可以洗脸了。”
颜纤羽端过来药水,又把洗脸巾搓洗拧开,准备给他洗脸。
程文彬没有再留在这里,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颜纤羽,转身离开了。
“二少爷,你和程医生刚才说什么了?是不是程医生叮嘱你不能抓脸,也不能撕掉脸上的皮屑?”
沈墨宴脸上没了刚才的沉厉,换上了痞气的温柔。
“没有,他说他是你的老乡。”
颜纤羽拧着毛巾的手停了下来,“是…是的,程医生是我宁城的老乡。”
沈墨宴挑眉轻笑:“阿颜,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说的就是他吧?”
颜纤羽没打算隐瞒:“是的,二少爷。”
“噢,难怪了。”
“难怪什么?”
难怪他那么紧张你,呵呵……
颜纤羽见他不再说话,只闭着眼,慢慢享受着药水敷脸止痒的感觉,她也没有再问什么了。
一个小时后,她见他闭着眼睡着的样子,就出去了,来到了程文彬的办公室。
他给她抹上了焕生素,又给她戴上了面皮。
“疤痕袪得很好,用不了多久,你的脸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就不用戴面皮了。”
“谢谢你,文彬哥。”
程文彬想伸手为她捋去额上的碎发,她回过头来。
他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出来的时候,他想送她到病房门口,没想到沈墨宴在外面已经看到了他们并肩而行。
“阿颜!”
闻声,颜纤羽蓦地抬头,看到了他。
逆着光亮,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很快走向他。
“二少爷,你…还没有睡觉吗?”
“我有些饿了,想起来找点东西吃。”
说完这句话,沈墨宴就转身回房了。
“文彬哥,我…我先进去了。”
“纤羽,有什么事就来办公室找我,今天我值班。”
“好。”
颜纤羽进了病房,轻声问道:
“二少爷,你想吃什么,要不我这会给你点一下外卖?”
“不用了,早点休息吧。”
沈墨宴再次回到**,声音闷闷的,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颜纤羽走过来,又怕他发热,到时候莲管家真会埋怨她不用心。
她伸手想去探沈墨宴的额头,忽然对上他深邃如墨的桃花眸子。
手僵在了半空中,“二…少爷,你…不闭眼睡觉吗?”
沈墨宴眉骨轻抬:“你想做什么?”
“我听你声音闷闷的,怕你身体不舒服,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见她关心自己,沈墨宴声音里的闷气,好像被冲淡了。
“我没有。”
“那你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喊我。”
“嗯。”
这一夜,颜纤羽睡在看护**,呼吸轻浅,温顺安静。
像一株无人照料的小草,脆弱中却透着坚韧的生命力。
沈墨宴就没有那么好入睡了,纱幔轻垂,隔了一层朦胧的光圈。
光影落在他轮廓上,可以看到他的视线将不远处的那道纤影轻轻拢住。
平时张扬不羁的人,此刻却静得不像话。
生怕稍微一个不知轻重的呼吸,就惊扰了颜纤羽的睡梦。
……
‘沈修寒,我恨你!’
沈修寒再一次从梦中惊醒,鬓角全是汗渍,呼吸急促,脸色苍白。
他翻开被子,急匆匆地来到了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几口,才微微好转。
梦里那双充满怨恨的眸子,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沐若棠,还是颜纤羽。
他揉了一下眉心,给曾思洋打去电话,但并没有打通。
他改发了消息,【曾思洋,找到沐若棠了吗?】
【你是废物吗?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
而静华医院里睡在看护**的颜纤羽蜷缩着身子,梦里喊着:
“不要…不要打我!”
“不要!”
“啊!”
沈墨宴听到了动静,慌忙下床,“阿颜,你怎么了?”
颜纤羽还在噩梦当中,身子轻颤得厉害,嘴里一直喊着‘别打我。’
眼看她的身子就要跌下看护床,沈墨宴伸手一扶,托举她的身子往看护床中间推了推。
她却抓紧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地方,想把身子藏起来,躲进去,避开教官挥打的鞭子。
“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