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宴看到她眼里氤氲起来的雾气,涌上了疼惜,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没…没什么,二少爷,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饱含了很多层意义,沈墨宴却以为她是在为多给奖金提成的事情而感谢。
“跟我客气什么?”
颜纤羽抿了抿唇,平复了心情后,再次轻声开口,“二少爷,你还在查若棠小姐的事情?”
“嗯,她失踪了,我怕她在外面有危险,还有奶奶也在担心她。”
“她一定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所以不愿意回沈家了。”
颜纤羽心里涌上一抹酸涩,二少爷…和沈奶奶都在担心她。
“若棠小姐如果知道你和沈老夫人都在挂念她,担心她,她一定会很欣慰。”
“唉,希望她快点回来吧。”
颜纤羽手指微蜷,准备把手里掌握的证据和资料,到时候都发给姜辉。
让他们去查她当初在孤岛修德女子学院那个吃人的地方,所遭受的一切折磨与屈辱。
她相信沈墨宴会帮她讨回公道,将那座孤岛上的女子学院隐藏的所有黑暗与罪恶,彻底公之于众。
“对了,我到时候去宁城游玩,你得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饭哦~”
既然她不愿意再来京市,那他去宁城找她也一样。
颜纤羽眼里闪过异样,但还是点点头应付:
“好,二少爷到时候来宁城游玩,我会好好招待你。”
静谧的氛围变得有些温柔缱绻,月色柔和,藏着人间情与愁。
夜风抚过她的发梢,吹起她鬓间一缕碎发。
沈墨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去那缕碎发,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颜纤羽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霞色,偏了一下头。
沈墨宴喉间微紧,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
脑海里浮现在车里,她缠着自己又纯又媚的模样。
心底那股冲动翻涌上来,几乎要推着他俯身,靠近那抹让他在梦里难忘的柔软。
漫天星辰之下,他的桃花眸里泛起一层温柔的碎光。
薄唇动了动,胸口扑通扑通的跳动,好似不受自己控制。
刚凑过去,脑海里又涌现沐若棠那张小时候轻薄过他的脸。
‘小哥哥,你以后是我的人,不能喜欢别的女孩子哦~’
他蓦地清醒,最终还是克制住想亲颜纤羽的冲动。
抬头望向天上弯月,来掩饰刚才的不自在表情。
颜纤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举动,凝望着天上眨眼的星辰,嘴角带笑。
沈墨宴目光带着一抹复杂,好似那轮清月藏着他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挣扎。
……
一个星期后。
沈墨宴把沈修寒叫去了一个废弃工厂,说要给他看一样东西。
他工作有些忙,并不打算过去。
说让他带回来看,可是沈墨宴说是与沐若棠有关的东西,沈修寒还是放下手中的工作,和梁杰赶了过去。
“沈总,你…几天没睡了,眼窝下面乌青很深,疲惫没有精神的样子,不适合来这废弃的地方见二少爷。”
沈修寒捏着眉心:“梁杰,沈墨宴说跟沐若棠有关,我想看看是什么?”
“那也不应该约在这个地方,我知道你在为当初冤枉了沐小姐的事情而自责,可是…这始作俑者是林雪薇。”
提到林雪薇,沈修寒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眼里一阵嫌恶。
“不要再跟我提这个女人,我欠的那些恩情,早已还清了,以后,我与她再无任何干系。”
梁杰微叹一息,您要是早点看清这个女人,沐小姐又怎么会被您送去孤岛?现在又怎么会…
废弃工厂里弥漫着一抹血腥味,这个味道让他们二人心神提了起来。
“二少爷怎么会挑这个地方?”
沈墨宴逆在光影里,那双素来含着笑意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疯魔。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好似被极致的痛苦憋得他几乎碎裂。
看到他进来,沈墨宴上前几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随后一拳就挥打了过去。
“沈墨宴,你发什么疯?”
沈修寒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被这一拳打得嘴角裂开,凤眸染上了怒火。
沈墨宴眼里映着滔天火恨,从齿缝里挤出两句嗜血的话。
“我为什么打你,那是因为你该打!”
“沐若棠早就死了,你却隐瞒大家,说她只是逃出了学院?”
接着,他又是一拳,拳拳到肉。
沈修寒原本还在恼怒中,可听到这句话后,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紧蹙的眉宇间愤怒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愧疚给取代,握紧的拳头也骤然一松,像是愿意承受他对自己的声讨。
也知道事情瞒不了多久,可没想到沈墨宴这么快就查到了。
那天打断胞妹的话,只是不想在奶奶生日当天曝出沐若棠的死讯。
沈墨宴看到他这个神情,没有多余的废话,再次揪着他的衣襟,攥紧的拳头带着破空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上。
“砰砰……”
“二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梁杰想上前去拉开他,被姜辉安排的人拦在了一边。
“砰砰砰……”
沈修寒还是没有还手,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身形踉跄。
唇角瞬间渗出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眼底依旧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自责与愧疚,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像是要用这满身的疼痛,来偿还对沐若棠的亏欠。
梁杰挣开挡着前面的人,上前想拉开沈墨宴,也挨了一拳。
“二少爷,有话好好说,你…你不能打人啊!”
梁杰一边擦着破裂的嘴角,一边护着自家boss。
沈修寒爬起来之后,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推开梁杰。
“梁杰,你出去,不用你管。”
沈墨宴再次揪住沈修寒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破碎的愤怒:
“沐若棠那么爱你,你却送她去孤岛修德女子学院送死,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你知不知道沐若棠在孤岛学院里受了多少折磨?”
沈修寒惊愕抬头,脸上的愧疚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什么…折磨?”
“她在那里吃得好,睡得好,都养胖了,又怎么会被折磨?”
“吃得好睡得好?”
“砰!”
沈墨宴对着他又挥出了一拳,又用腿肘顶撞他的腹部,打得他闷痛了几声。
“曾思洋告诉你的?你就这么相信你的助理?”
沈修寒忍疼问道:“什么吃人的学院?你究竟在胡说什么?”
沈墨宴拿出了姜辉查来的资料和照片,甩在了沈修寒的面前。
“你知道修德女子学院是什么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