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纤羽去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已恢复清澈。
沈墨宴来到了她的位置上,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人。
准备去找她,她已经向他走过去了。
沈墨宴感受到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怎么回事?
一种像雨后初晴的微光,轻软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夹杂着万般情绪。
他喉结微微一滚,轻声唤了一句,“阿颜?”
“二少爷…”
这一声呼唤,与往时不同,似是云开雾散,天光破晓。
让沈墨宴心里瞬间**起一丝清浅不一的涟漪,柔柔的,软软的。
“阿颜,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刚听到姜辉说,林雪薇来过海外事业部和你碰上了?”
沈墨宴走了过去,关心地道:“她是不是为难你了?”
“如果她欺负你了,你别怕,告诉我,我会为你撑腰,让她向你道歉!”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令颜纤羽心间一**。
刚才在洗手间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有决堤的迹象,她长睫垂落,遮掩眼里翻涌的情绪。
“二…二少爷,我…我没事。”
“她当然没事,有事的是雪薇。”
沈修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冷着脸过来了,身后跟着林雪薇和方琳。
“颜纤羽,你刚才是不是打了雪薇一个耳光?”
颜纤羽没有回答,只是轻飘飘地问:“林雪薇说的?”
林雪薇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支支吾吾地说:
“颜纤羽,我…没有说是你打的,我只是说是不小心撞到墙了,是…是其他人告诉了修寒哥,你…你不能怪我。”
她怕她把录音放出来,怕被修寒哥知道她在茶水间辱骂颜纤羽。
“雪薇姐,我知道你善良,但有时候你越善良,她下次还会欺负你。”
方琳在一边安慰她,又为她抱不平。
“我…我只是想着修寒哥工作忙,不敢让他知道。”
这句话让沈修寒眼里涌上了怜惜,雪还是那么善良。
“雪薇,你怎么那么傻?被人打了还选择忍气吞声?”
沈修寒脸色阴沉如墨,语气像裹了冰锋:“颜纤羽,我要你现在立即向雪薇道歉!”
沈墨宴挡在颜纤羽的面前,眸光晦冷,语气讥诮:
“沈总,你不把林雪薇叫下来,我刚才还想上楼去找你们呢。”
沈修寒墨眉拧紧:“沈墨宴,你什么意思?”
“林雪薇刚才在茶水间堵阿颜,对她一顿羞辱谩骂,阿颜就算打回去,那也是她自找的。”
沈修寒低沉的声音砸过来:“沈墨宴,这里没有你的什么事,我找的是颜纤羽。”
颜纤羽从沈墨宴身后走出,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看向沈修寒,眼眸冰冷,字字铿锵:
“沈总,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明是非,偏听偏信?”
颜纤羽一句话就把沈修寒愠怒的脸色,怼得像是刚变青的茄子。
“颜纤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这句话让他感觉她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自己,之前那种似曾相熟的神秘感觉又冒出来了。
颜纤羽淡淡掀唇:“就是字面意思。”
“大哥,阿颜的意思是说你眼盲心瞎、黑白不分,识人不明。”
沈墨宴说这话的时候,双眸扫过他身后的林雪薇。
林雪薇眸光暗自回避,捏紧了手指,沈墨宴这个男人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识人不明?
沈修寒眉头夹得死死的,脸色也沉如暗墨:
“沈墨宴,我不需要你来给我翻译什么,我听得懂。”
沈墨宴笑不达眼底,轻呵出两个字。
“呵呵…沈总既然能听懂,那还多此一问作甚?”
沈修寒不想和他多费唇舌,再次逼问颜纤羽:
“你是承认了你打了雪薇吗?”
颜纤羽没有回避:“是,不过我是正当防卫。”
沈修寒冷哼一声:“什么正当防卫?难不成雪薇还先打了你不成?”
颜纤羽轻嗤冷然:“沈总,事实就是如此呀,你不相信,可以让林雪薇亲自出来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修寒只觉得她在狡辩,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林雪薇。
“雪薇,你不要怕,我在这里,你只管实话实说。”
林雪薇知道颜纤羽为什么这么硬气,心里怨恨。
面上却还要装着善解人意的样子,一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柔弱样。
“修寒哥,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都是同事,她又是沈奶奶跟前的人,我…”
“雪薇,你不用担心这个,她打了人就是她不对,就算奶奶问起,我也会如实相告。”
颜纤羽勾唇冷笑:“沈总,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你不是想知道事情原委吧,听听这个吧。”
说罢,颜纤羽已经拿出手机,播放了当时的录音。
林雪薇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想冲上去抢夺颜纤羽的手机,被姜辉给拦住了。
沈墨宴似笑非笑地说道:“林雪微,你这是做什么?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录音播了出来,里面立即传出了林雪薇尖厉又刻薄的恶毒声音:
‘颜纤羽你这个丑八怪,上次你是故意的对吧?’
‘林雪薇,你不伪装了?’
‘之前在宁城的时候不是挺能装的吗?’
‘贱人,你在宁城那次也是故意的吧?’
‘这里没人,你还演呢?’
‘林雪薇,沈修寒要是知道你是一个满腹心机、阴狠善妒,最擅长背后构陷,你猜他还会不会维护你呢?’
‘啪!’
‘贱人,你竟敢…打我?’
‘我不还击,等你巴掌扇我脸上?’
‘我要去告诉修寒哥,把你这个贱人开除!’
‘去啊,也顺便把刚才录的音发他看看,看看你精心在他面前营造的温婉良善小白花形象碎了一地后,看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维护你?’
录音里,林雪薇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每一个字和语气都透着骄横与恶毒,听得人心里发紧,脸色愕然。
林雪薇脸上的血色尽褪,如同覆了一层冷白的面具,慌张地道:“不…不要放了!”
“那…都是颜纤羽她故意激怒我说的话,不作数的。”
她眼睛慌乱地乱瞟,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却又无处可躲。
沈修寒瞳仁沉暗地看向她,眉骨绷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失望。
又掺着浓得化不开的寒凉,像是亲手捧了很久的珍宝,突然发现底下全是污垢。
他没有怒喝,没有指责,只有凉得让人心头发颤。
没想到自己维护的女人,私底下竟是这么一个骄扬跋扈,恶毒刻薄的女人?
一口一个丑八怪,一口一个贱人,哪有一个豪门淑女该有的端庄与涵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