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
裘明宜坐在首位上,左边坐着裴友轻,右边是裴言川。
此刻,三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裴家没有出去招惹任何人,结果麻烦直接找上门来,还惊动到陛下的面前,连带着三皇子都被陛下当着众臣的面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裘明宜冷着脸:“这件事情你们预计如何处理?”
裴友轻:“母亲,这说到底就是那几个下人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当,将胡青交出去,撇清我们裴家没有参与这件事要紧。”
胡青是胡起勤的妹妹。
裴言川:“祖母,父亲说得有道理,左右胡家现在也没什么利用价值,区区一个胡青,若能免了三殿下的愤怒,为裴家牺牲是她的荣幸。”
“更何况胡家的香料方子已经拿到手,他们也没多大的利用价值,留着反而容易拖累裴家的名声。”
“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因为余家。章湘玲那老东西死了没有?”裘明宜眼底泛着冷芒,“自从跟余家闹翻了之后,我们裴家在外一直都被议论着,若是死了个章湘玲,岂不大快人心!”
裴言川:“还没见有消息传来。”
“中了砒霜,不死也要她半条命!”裘明宜感觉心中的闷气消散了一大半,“裴儿,你跟金朶公主的婚事,打算何时操办?”
裴言川想到这件事,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拧着眉说:“过了中秋再说吧。”
裘明宜劝慰道:“公主乃金枝玉叶,名声是难听的些,但能娶到她也算是裴家的幸,将来等三皇子继位后,怎么处置她还不是你说了算,小不忍则乱大谋。”
裴友轻:“是啊裴儿,你要以大局为重。”
“孙儿知道了。”
……
雨势渐大,落在青石板上,泛着一圈一圈涟漪。
十多辆马车缓缓停在‘十里香’店铺门前。
掌柜的一瞧,立马看到马车上刻着‘余’字的象征,心里一咯噔,连忙给身边的小厮递过去个眼色。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首辆马车上走了下来。
少女双眸清澈,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灵气,容色晶莹如玉,一袭紫衣衬得她落落大方。
掌柜心里暗暗想着:这不是最近风头浪尖上的余潇潇吗?她来做什么。
周几笑着走迎了上去,装作不识,“这位小姐需要什么香。”
余潇潇眉梢微扬,直接越过他的身影,坐在一旁,葱葱玉手随意拿起一瓶香料闻了闻,才说到,“周掌柜,这么快就不记得本小姐了吗。”
果然是来闹事的!
周几故意细细打量了一番,才恍然大悟,“小的眼拙,竟然没有认出余小姐,实在该死!”
周几这番话惊动了在店中闲逛的其他贵女,纷纷转移视线看了过来。
周几吩咐:“来人,快给余小姐上茶!”
“余潇潇怎么来这了。”
“这里是裴家的香铺,她不是很裴家一刀两断了吗,你觉得她今日来是为了买香的还是来闹事的。”
“看她这样子,似乎来势汹汹啊。”
“这下又有好戏看了。”
“……”
七嘴八舌的声音丝毫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你确实该死。”余潇潇无视周围的声音,眉眼冷了几分,“周几,你可还记得,你是谁家下人?”
“自然是……裴家。”
“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几脸色铁青,早些年他确实是余家的低等下人,但那个时候铺子突然被裴家用了,他从一个打杂的小厮被提携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而然认为自己是裴家的下人。
余潇潇支着脑袋,不紧不慢端起茶盏,拂了拂上头漂着的热气,“如果本小姐没记错,你的卖身契应该还在余家的吧。”
“大小姐!”周几惶恐,他似乎有些明白余潇潇今日此举的用意了!心里祈祷的裴家的人赶紧过来,否则他真的控制不住场面了!
余潇潇将他神情变化收进眼底,倏而一笑,“想起来了吗。”
周几咬牙:“大小姐说个价吧!”
卖身契一直都是他的心病,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过收回来,但这些年一直好端端的也没有出什么事,久而久之他抱着侥幸心理,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直到今日——
“你觉得这是卖身契的问题吗。”余潇潇重重放下茶盏,发出咣当碰撞的声音,茶水滴溅出来,“这些年你替的是裴家做事,按照律令,这叫逃奴。”
周几擦了一擦冷汗,不堪示弱道:“余大小姐从前将铺子给了裴家,之后就一直都没买管理过,我们这些旧奴也就被你给抛弃了,是裴家收留了我们,我们说是裴家的人不为过,反倒是大小姐今日之举,让人有些莫名其妙。”
“说的好。”这时,一道骄横的声音响起。
一身橘黄色衣裙的女子顶着一张瓜脸,颜清秀丽,一双眼睛凝视着余潇潇,嘴角边微含一抹讥讽。
周几行礼:“裴小姐。”
裴立雯微扬着下巴无声点头,目光重新看向余潇潇,语气轻蔑,“余潇潇,周几当初确实是你余家的人,这些年我用得很是习惯,你开个价吧,我买了。”
余潇潇眉眼染上一抹冷意,“裴小姐若真心想要,我自然不会吝啬。”双莹配合的将周几的卖身契拿出放在茶盏旁,“周几这几年没有给余家做事,按照契上边的来赔,看在裴小姐的份上就打八折吧,一口价,三千两。”
“什么?”裴立雯笑容凝固,这可是她这个店铺一个月的收入,余潇潇她真敢开口!
“若是舍不得的话……”余潇潇垂眸低笑。
“不就是三千两吗!”裴立雯给周几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从盒子拿出三张打银票,递了过去。
余潇潇侧目递了个眼神,双莹赶紧收下。
裴立雯偏过头瞪了他一眼,周几垂头擦了擦冷汗,这压力真大。
还没等他缓口气,又听到余潇潇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卖身契五千两。”
裴立雯感觉被戏耍了,“余潇潇你!”
余潇潇一笑,“裴小姐不要生气这么早,不然我怕待会我说的话,你会承受不住啊。”
裴立雯怒吼:“周几!”
“裴小姐,这个老奴自己来给,自己来。”周几说着,心痛的掏出所有的积蓄,看了看,不太够,厚着脸问:“若不然裴小姐先借一千两给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