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兴昌不肯配合,他们确实比较难办。

风正信看向云世渊。

“再走一趟,他若说太忙了,就给他点清闲事做。”云世渊的语气如面色一般从容,眼神更是平静的如水。

风正信心里唏嘘,这话莫不是在变相说‘宁兴昌若是再不肯出现,这个县令就别当了?’。

侍卫迟疑了片刻,看向风正信。

风正信:“……”

“是。”侍卫醒着头皮走了。

有了云世渊的话,不到片刻,宁兴昌的身影就匆匆忙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宁兴昌白着脸,撩袍惊慌失措的跪下行礼,“下官拜见渊殿。”

宁兴昌还没来得及解释今日一事,就听到风正信冷冷讥讽的声音:“宁县令可真有意思,让本大人跟殿下等了足足大半日有余,也不知道这巡逻巡到了什么地方去,竟把你忙成这样!还是说平川县太大,你这个县令忙不过来,需不需要找个人帮你?”

宁兴昌冷汗如雨下,“风大人,下官绝对没有怠慢殿下的意思!只是那些个下人自作主张来回了话,下官已经狠狠责罚过他们了。”都怪叶蔓那个女人,竟然瞒了云世渊今日到平川县的事情,还背着他把人安排到这里来!

回去再跟她算账!

他说道:“殿下,这里目前虽然看着安全,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还是随下官住到城里吧。”

云世渊冷冷开口:“我让你来,不是让你安排本殿住哪里的。”

“是是是。”宁兴昌一个劲的点头,又让下人将关于时疫的一切资料呈了上来,“殿下,这里头记录着近百年来,每一次爆发时疫发生过的事,您请过目。”

江捷将一本略旧的本子递到云世渊的手里。

“宁大人,这次时疫前,你们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又或者是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风正信问。

“没有。”宁兴昌说。

“确定没有?”风正信怀疑地看着他,平白无故爆发时疫?怎么可能!

“呃…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就是那天外来了个行乞的,这一代难民都比较多,起初也没什么人在意的,照常发了难民粥,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才有人说那个乞丐长满了水疱一类的东西,之后还没来得及彻查,人就跑了。”宁兴昌顶着风正信怀疑的眼神继续说到,“然后全城搜查了三天三夜才在这个圣佑村发现他的踪迹,但为时已晚,他走过的地方都传染了他身上的东西,时疫一向传染得快,不出一月,下游的村庄和居民都中了招,下官收到消失时也顾不得其他,只能先将感染的人和没有感染的都关起来,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关起来?”云世渊骤然抬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问:“关在哪?”

“就……就在他们的家里。”宁兴昌眼看着他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说道:“不过下官都有固定送吃的喝的,还有太夫过去诊断他们的感染程度,并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云世渊目光在宁兴昌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当即决定,“你随本殿去看看。”

“现在?”宁兴昌震惊。

“怎么,不方便?”云世渊一双眼睛如深渊凝视般凝视着他。

宁兴昌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到,“殿下,那处比较危险,除了太夫自由出入,万万不敢贸然前去探查,您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涉足,再者今日天色已晚,何不等到明日?”

“就今日,现在去。”云世渊说罢,人已经从桌案前起身,大步往外走。

宁兴昌也有些拿不准他的心思了,不由生出了几分疑虑,按理说云世渊被迫来接手了这么个烫手山芋,不是应该走走过场,有多远就躲多远的吗,怎么还眼巴巴的往前凑?

风正信走了几步,回头看到还在发愣的宁兴昌,问道:“宁大人怎么不走,是有什么不方便吗?还是贪生怕死。”

宁兴昌:“风大人,慎言!”

风正信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帐篷。

宁兴昌紧绷着的一口气才敢稍稍微喘,他身边的助手围了过来,刚要说话却被宁兴昌抬手阻断了,宁兴昌张望了一眼周围,示意性的摇了摇头。

出了帐篷,宁兴昌远远的跟在云世渊和风正信的后头。

“大人,咱们真的不阻止吗。”

宁兴昌:“如何阻止,云世渊一意的要去看就算今日不去迟早也有去的时候,倒不如让他看了后消了那份心。”

“若是被他发现……”

“夜黑风高的,如何发现?”宁兴昌不屑冷嗤一声,“咱们只需要给他看想看的就行,完成任务后,大活一烧,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大人英明。”

风正信侧目瞥了一眼宁兴昌,看着两人鬼祟嘀嘀咕咕的,他说:“殿下,这宁兴昌只怕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没说。”

云世渊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咱们这般贸然前往,不说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对您自身相对来说也比较危险,臣不明白为何一定是今晚。”风正信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云世渊侧目而视,“不管今日还是明日,在收到旨意的那一刻,该藏的东西早就藏好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这么一说,风正信更难理解了。

“事情之所以这么拖着没个进程,无非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算算,这会邵禹也该跟陵京打起来了,你见过发生时疫的地方,是有什么所谓的安全区吗?宁兴昌区区一个连医术都不懂人能控制得住?只怕是人为,而这个人是谁,就看今晚了。”

云世渊半眯着眼睛,眸子极快的掠过周围漆黑的环境,看似莽撞,却更似胸有成竹。

“殿下是有猜疑的对象?”风正信百思不得其解,若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混在其中,宁兴昌怎么还敢兴师动众的带他们前往?还是说他有把握不被发现什么,可云世渊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糊弄过去?

城外的难民,下游的居民,圣佑村,还有那至今都没有抓到的乞丐,难道只是为了拖住云世渊而做的局吗?

那么,究竟是谁花这么大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