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余潇潇回到院落,还没来得及歇歇脚,凌音翎就走了过来,说:“钟离跑了。”

余潇潇微诧,“这么多人守着,她还能跑出去?”

“此人最擅长隐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地牢里的人全都迷晕,乔装打扮,等外头的人发现时已经迟了。”

“她的毒解了吗?”余潇潇又问。

“没有。”

余潇潇思虑了一会,忽然想到了陆方君离开她并不知情,也许会跑回去?“那她乱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你带些人去陆家看看吧,她也许会去陆家。”

凌音翎点头,“好,对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杀心,将死之人最是冲动,你最近先别搬回去了,留在这里安全些。”

余潇潇点头认同,原本打算搬回云仙凝阁的计划也只能往后推迟些了。

辰王府。

一身繁华王妃妆扮的林筱雅坐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下边跪着瑟瑟发抖的八个侍女,门口还守着四个侍卫。

“你们的意思是,余玉薇又回了余家,回来的路上人跟丢了?”林筱雅清冷的嗓音质问着众人。

“回王妃,薇夫人似乎发现奴婢等,一股钻进拥挤的人群中,奴婢等,就,就跟丢了…”

“真是掉价。”林筱雅讥讽了一句。

她倒也不是关心余玉薇,只是她身上到底还是带着薇夫人的名号,她就算不顾及余玉薇,也不得不顾及轩辕禹辰的面子,更何况,宫里今日刚传出来消息,陛下已经拟好了圣旨,就等轩辕禹辰回来收封,用不了多久她就是太子妃,而余玉薇也占便宜得个良娣的名分,想到这里,林筱雅拧着侍女的胳膊,仿佛隔空捏人,真是便宜那小贱人了!

就在这时,侍卫匆忙禀报:“王妃,薇夫人她,她……”

林筱雅拧眉问:“她回来了?”

侍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清,“是,但是薇夫人她……”

林筱雅不以为然,“又撒气了?那就让她撒去好了,整座辰王府也就王爷对她有这么一点点怜惜了。”

身边的婢女连忙说道:“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个人,哪有薇夫人什么事,若真在乎她,也不会让薇夫人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院子了,从过门到现在,王爷可是半步都没去过她的院呢。”

林筱雅听婢女这番话,心情愉悦了起来,“是个会说话的舌头,赏。”

“多谢王妃!”

林筱雅又接着吩咐:“等她撒气够了,再让她去打扫烟楼阁那边,扫不完不准吃饭。”

“王妃,薇夫人,死,死了啊!”侍卫说完后,惶恐的俯首在地上。

“什么……?”林筱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刚刚有人将一个麻袋丢在辰王府,还没有等属下驱赶,那人就自己走了,却没有把麻袋带走,属下打开一看,里头正事血淋淋……死不瞑目的薇夫人。”

“余玉薇真死了?”林筱雅按耐下心中的兴奋,严肃的问。

“王妃,属下不敢胡言乱语!”

林筱雅面色平静,“此事,等王爷回来,本王妃再亲自跟他提起,这……人死不能复生,尸体也不能这么搁着,找两个人去把她埋了吧。”

“是。”

余玉薇是林筱雅给收的尸,但终将会一个牌位都不会有。

……

次日清晨,余家。

余潇潇起了个大早,想着去给祖母请安,再看看她的身体,合适的话就将余玉薇的死告诉一声,路过花圃时,看到她爹正在浇花。

“爹。”余潇潇喊了一声。

余鸣达抬头,笑容满面,“潇潇啊,这么早是要去给你祖母请安吗,你等等,我也好久没去给母亲用早膳了,我跟你一块去。”说着,连忙将水瓢递给立叔,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袖,大大咧咧的朝余潇潇走来,“走啊,愣着做什么。”

余潇潇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潇潇啊,最近你妹妹隔三差五的跑回来跟我求情,我都没有搭理她,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绝情狠心了些?”余鸣达语重心长的问,“说到底还是怪我没有教好她,导致她学了生母,走了条不通的路,我预感,之后她也许会后悔,若能得辰王的一纸休书回来,我这个当爹的也不会真狠心对她不管不顾,到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就要大度一点,左右家里也是多一双碗筷的事,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都是一家人。”

“爹……”余潇潇欲言又止,想跟他说,又怕他承受不住,索性讪讪闭了声。

林筱雅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余玉薇的消息传回来,或许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比在她这里得知真相,他更容易接受些。

余鸣达问:“潇潇,你还是在记恨你妹妹吗。”

余潇潇:“不恨。”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现在家里就你和谢淮之两个孩子,以后可要和睦些,余家不似从前,朝堂变化莫测,可莫要让人抓住了咱家的把柄,单靠你二哥,人家又不是我们亲生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抛弃一切跑路了,留个残局下来给咱,所以啊,你们亲姐妹互相扶持,不能将希望太过寄托在他的身上。”余鸣达哔哩吧啦,自顾自的说着。

余潇潇突然问:“爹,你想过将来要把侯爷的位置传给二哥哥吗?”

“余家没有男儿,迟早都是他的。”

余潇潇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还这么提防他。”

余鸣达指责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就是太年轻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你爹我说的话,都是道理。”

余潇潇不以为然,“反正我相信二哥哥,怕就怕,你想把这个位置给他,他也看不上。”

“胡说!”余鸣达皱眉,“若是你爹我有个兵权傍身,那也是响当当的一方诸侯。”余鸣达看着自家女儿无语的眼神,老脸有些挂不住,又继续说:“你还别不信,你祖父当年有多厉害你是没看见,只是他走后,当年那些眼红余家的手下败将,几乎个个都落井下石,余家又被不少奸臣陷害,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兵权也没了,说到底都怪你祖父,要不是得罪这么多人,我也不至于被排斥成从前那个样子,不过现在慢慢变好了……”